“不止。”莱伊接话,“她最近盗取博物馆的《千里江山图》残卷、宋代瓷器,还有更早的唐代陶俑……所有行动都围绕着一件事:找回流失的华夏文物。”
三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一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琴酒最宠爱的直属下属,竟然在暗中执行文物遣返任务?
这比她是他们的恩人更加不可思议。
“她的立场有问题。”波本缓缓说,“如果她真的在意文物,就不可能真心效忠组织。但琴酒对她的纵容又是事实……”
“也许她在利用组织。”苏格兰轻声说,“利用组织的资源和掩护,完成自己的目标。”
莱伊熄灭烟蒂:“那我们的计划要调整了。她不是普通的组织成员——她可能有自己的目的,甚至可能有自己的底线。”
“所以策反的可能性变大了。”波本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一个心中有坚守的人,比一个纯粹的恶人更容易动摇。”
“但也很危险。”苏格兰提醒,“如果她真的是在利用组织,那么她的伪装能力一定极强。我们贸然接触,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甚至让她陷入危险。”
三人陷入沉思。
月光穿过仓库顶棚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莱伊最终开口,“不能直接摊牌,也不能放任不管。她救过我们的命,无论她是谁,这份恩情必须还。”
“先从接近开始。”波本说,“以‘报恩’为名,试探她的态度。如果她愿意接受帮助,我们就暗中协助她的文物遣返任务。如果她拒绝……”
“那就保护她。”苏格兰说,“至少在组织里,确保她的安全。”
波本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U盘:“这是我这几天收集的情报——东京周边可能藏有华夏文物的地点,还有几个正在策划文物走私的团伙信息。找个合适的机会,交给她。”
莱伊接过U盘,在手中掂了掂:“我来负责外围掩护。如果她的行动暴露,我会提前清除威胁。”
“那我……”苏格兰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负责联络和后勤。她可能需要一些……不那么容易被追踪的通信渠道。”
计划就这样悄然成型。三个本该立场敌对的男人——公安卧底、FBI探员、还有那个已经逝去的挚友留下的空缺——因为一个共同的恩人,暂时结成了同盟。
“最后一点。”波本看向两人,语气严肃,“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琴酒知道。以他对鸑鷟的占有欲,如果发现我们在接近她,后果不堪设想。”
莱伊冷笑:“我早就想会会那位传说中的Top Killer了。”
“别冲动。”苏格兰按住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是在救恩人,不是在引发内战。”
波本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对了,她明天下午三点会去上野公园——根据她的行动规律,应该是去探查附近一家私人画廊里的华夏古画。如果你们想‘偶遇’,那是个机会。”
他说完便消失在阴影中。
苏格兰和莱伊对视一眼。
“你觉得她真的会接受帮助吗?”苏格兰轻声问。
莱伊望向远处东京的灯火,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愿意为文物冒这么大风险的人,心里一定还有光。”
“而我们,”他转身离开,声音随风飘来,“得确保那道光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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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鎏汐突然从浅睡中惊醒。
她坐起身,心脏莫名地跳得很快。窗外月色正好,庭院里的竹影在风中轻轻摇曳,一切平静如常。
但她就是觉得不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汇聚,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向她收紧。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内容,只有一个坐标——上野公园,明天下午三点。
鎏汐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然后删除。
她知道这是谁发的。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麻烦要来了。”她低声说,关上窗户,转身走回客厅。
茶几上摊开着东京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十几个地点——都是可能存在流失文物的场所。她的指尖划过那些标记,最终停在上野公园的位置。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的线索。
鎏汐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走到文物存放室,开始准备明天需要的装备——微型相机、信号干扰器、还有一把藏在袖口里的陶瓷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