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鎏汐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飞来的麻醉针——就像夹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柯南瞳孔骤缩。
鎏汐松开手指,麻醉针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声。她转过身,看向柯南,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淡漠。
“你的小把戏,对我没用。”她说,“还有,下次想劝降,换个有说服力的人来。”
她走到仓库门前,输入贝尔摩德给的应急密码——不是开门,而是启动预设的干扰程序。整个地下三层的监控系统会瘫痪五分钟,足够她撤离。
门开了。她走出去,身影即将没入走廊黑暗时,柯南突然喊道: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鎏汐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轻得像叹息:
“因为有些路,只有走在黑暗里,才能看清该往哪儿走。”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根麻醉针,又看看空了的展柜,拳头慢慢握紧。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无论是实力上,还是心理上。这个女人太清醒了,清醒得可怕,清醒得……让人心疼。
他捡起地上的U盘,塞回口袋。通讯器里传来灰原哀的声音:
“工藤,情况如何?”
“她走了。”柯南低声说,“带走了所有瓷器。”
“……你没事吧?”
“没事。”柯南苦笑,“就是又被无视了一次。”
灰原沉默了几秒:“她没对你动手,已经算客气了。”
“我知道。”柯南看向鎏汐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我只是觉得,她好像……很孤独。”
“在那种地方,不孤独才奇怪。”灰原轻声说,“先撤离吧,保安快醒了。”
“嗯。”
柯南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柜,爬回通风管道。他离开后不久,仓库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恢复正常。监控系统重启,记录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昏迷的保安和几个被完美切割的展柜,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博物馆外,接应点。
伏特加已经发动了车子,看见鎏汐从阴影里走出来,连忙打开后备箱。鎏汐卸下背囊,小心地放进去,盖上防震海绵垫。
“鸑鷟姐,顺利吗?”伏特加压低声音问。
“嗯。”鎏汐坐进副驾驶,“走。”
车子驶离博物馆区域,融入深夜的车流。鎏汐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消音手枪的枪柄。
琴酒的礼物。他说“以防万一”。
今晚确实有“万一”,但不是需要用枪解决的万一。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侦探,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试图把她拉出深渊。
她闭上眼睛。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
车子驶入组织据点地下车库时,琴酒已经等在那里。他靠在自己的保时捷356A上抽烟,烟雾在惨白的灯光里缭绕成朦胧的形状。
鎏汐下车,打开后备箱。琴酒掐灭烟走过来,看了一眼背囊。
“全带回来了?”
“嗯。”
“有麻烦吗?”
鎏汐顿了顿:“柯南跟来了。”
琴酒眼神一冷:“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鎏汐拉上后备箱,“但没证据。监控已经处理了。”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拇指擦过她的脸颊——那里沾了一点点切割时溅起的玻璃粉尘。
“下次叫我。”他说,声音低沉,“我陪你去。”
“不用。”鎏汐偏头躲开,“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琴酒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但我不想你一个人处理。”
鎏汐没接话,提着背囊往电梯走。琴酒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电梯上升时,鎏汐忽然开口:
“他给我看了证人保护计划。”
琴酒侧头看她。
“我说不需要。”鎏汐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声音平淡,“以后这种无聊的劝说,大概还会有很多。”
琴酒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那就让他们来。”他说,伸手按在鎏汐头顶,揉了揉——这次鎏汐没躲,“来一个,我处理一个。来两个,我处理一双。”
电梯门开了。
鎏汐走出去,背对着琴酒,轻声说:
“随你。”
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琴酒站在电梯口,看着她关上门,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知道,她这句话不是拒绝,而是默许。
默许他的保护,默许他的介入,默许他一点点挤进她那铜墙铁壁般的个人世界。
这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边走边拨通伏特加的电话:
“查一下那个叫柯南的小鬼。以后他再接近鸑鷟,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大哥!”
电话挂断。琴酒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酒柜里取出威士忌,倒了一杯,却没喝。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想起鎏汐刚才说“随你”时的侧脸。
冷漠,但耳根有点红。
他举起酒杯,对着虚空碰了碰。
“敬你,小捣蛋鬼。”他低声说,“也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