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车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递给鎏汐：“打开看看。”

鎏汐没有接。贝尔摩德也不介意，自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耳钉——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眼睛部分镶着细小的红宝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定位器加窃听器，”贝尔摩德说，“我帮你改良过的版本，续航时间更长，信号更隐蔽。戴着它，我可以随时知道你在哪里，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支援。”

她将耳钉拿出来，在鎏汐面前晃了晃：“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戴上？”

“不需要。”鎏汐转身就走。

“鸑鷟。”贝尔摩德叫住她，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利用组织的资源，完成你自己的任务。我不在乎那些任务是什么，也不在乎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玩火可以，但别烧到自己。”

她走到鎏汐面前，将耳钉塞进她手里：“戴着它。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投资’。毕竟，你这么有趣的人，要是早早退场，那多无聊。”

鎏汐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耳钉。金属触感冰凉，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血色般的光泽。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将耳钉放进口袋。

“我不会戴。”她说。

“随你。”贝尔摩德耸耸肩，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模样，“不过记住，小鸑鷟，在这个组织里，没有人是真正安全的。琴酒能护你一时，但护不了你一世。而朗姆那边……他早就对你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不满了。”

她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次的靖神社事件，我帮你压下去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琴酒不可能每次都帮你收拾烂摊子。”

鎏汐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贝尔摩德笑了，笑容里带着鎏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因为有趣啊。这个组织太无聊了，每个人都活在恐惧和算计里，只有你……你在玩一场只有你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我看着，觉得挺有意思。”

她将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把杯子扔回车里：“好了，话就说到这儿。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继续捣蛋？还是……”

“与你无关。”鎏汐打断她。

“好好好，与我无关。”贝尔摩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最后提醒你一句——波本最近在调查你。那个新来的，看起来很阳光，实际上心思深得很。你小心点。”

她发动车子，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对了，”车窗缓缓升起前，贝尔摩德又补充道，“残卷的事，我不会告诉朗姆。但你也别太放肆——组织对你容忍的底线在哪里，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车子驶离，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鎏汐站在原地，海风吹得她风衣的衣摆猎猎作响。她掏出那枚乌鸦耳钉，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不需要。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和监控。她的路，她自己走。她的任务，她自己完成。

至于琴酒的纵容、贝尔摩德的“投资”、朗姆的不满、波本的调查……

那都是这条路上必须面对的障碍。而她，早就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

鎏汐转身，朝着码头的反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夜风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和香槟味，也吹散了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留下的痕迹。

回到组织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鎏汐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她坐在桌前，打开贝尔摩德给的文件袋。里面果然是一份详细的文物清单，还有三个标注了精确坐标的藏匿地点。文件最后附了一页手写的字条：

**“靖神社事件已定性为独立恐怖袭击，警视厅调查方向已锁定‘烟火师’（尸体今早在东京湾被发现）。博物馆失窃案暂时未被发现，但建议暂停行动一周，避避风头。另：琴酒在找你，小心。”**

鎏汐将字条烧掉，灰烬落入烟灰缸。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夜的行动，成功的喜悦很淡，更多的是疲惫和警惕。她知道，贝尔摩德说得对——组织对她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琴酒的纵容能持续多久，朗姆的沉默能保持多久，都是未知数。

但那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