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进准备间隔壁的清洁工具间，关上门，只留一条细缝。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会议室门口的情况。

八点整，目暮警部第一个到达。他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一边走一边和身后的佐藤美和子说着什么，表情严肃。佐藤抱着一摞文件，高木涉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大概是给大家买的早餐。

陆续有更多警员到达。

每个人进入会议室前，都会在门口签到表上签字，然后从准备间里拿一瓶矿泉水，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会议资料。鎏汐看到好几个警员翻看资料时皱起了眉头，但没人提出疑问——大概以为是什么新的内部流程。

八点四十分，大部分人员已经到齐。

会议室的门关上，但隔音效果一般，鎏汐能隐约听到里面目暮警部开场的声音：“……今天我们要复盘的这三起案件，都是搜查一课多年来未能解决的悬案。希望大家认真对待，畅所欲言……”

她靠在工具间的墙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倒数。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八点四十五分整。

鎏汐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按钮。

第一秒，会议室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这是她接在插座板上的微型干扰器在起作用，目的是制造一个短暂的电压波动。

第二秒，那台老旧投影仪自动启动，在会议室的白墙上投出一片模糊的蓝光。

第三秒，动画开始播放。

欢快的《威廉·退尔序曲》响彻整个会议室。

穿着警服的小猪“哼哧哼哧”地追着戴强盗头套的狐狸，狐狸跑过之处留下一连串的卡通脚印，小猪笨拙地摔倒，又爬起来，背景是夸张的田园风光。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警员，包括目暮警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动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这、这是什么？！”目暮警部最先反应过来，拍桌而起。

“投影仪！快关掉投影仪！”佐藤美和子喊道。

有人冲向投影仪的控制面板，但按了几下没反应——鎏汐提前切断了主投影仪的控制线路，现在只有那台老旧投影仪在工作。

而遥控器在她手里。

她按下暂停键。

动画定格在小猪摔了个狗吃屎的画面上。

然后她切断了干扰器，会议室的灯光恢复正常。但混乱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资料也不对！”高木涉举起手里的文件夹，指着那张柴犬表情包，“这、这是什么啊？！”

“我的也是！”另一个警员喊道，“我这里怎么是养盆栽的文章？！”

“我的是天使画像……还写着‘可能是天使干的’……”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目暮警部的脸涨得通红，他对着对讲机怒吼：“技术科！马上派人来七楼会议室！还有，封锁这一层，谁也不准离开！”

警报声响彻整个警视厅大楼。

鎏汐在工具间里听着外面的骚动，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从工具间的后窗翻出去——那窗外是一个狭窄的设备平台，连接着大楼的通风管道。

她像一只猫一样沿着管道爬行，五分钟后来到大楼背面的消防梯。

下楼，混入街边逐渐增多的人流，走向两个街区外的停车场。

整个过程，没人注意到她。

***

回到车上时，时间是九点十七分。

鎏汐发动引擎，黑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停车场。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警视厅大楼——七楼的几个窗户都亮着灯，能看到里面人影攒动，一片忙乱。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琴酒发来的加密信息：「警视厅那边动静不小，你干的？」

鎏汐单手回复：「顺手。」

几秒后，琴酒回复：「玩得开心吗？」

鎏汐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然后打字：「还不错。」

这次琴酒回复得很快：「晚上别墅行动，需要我接应吗？」

「不用。」鎏汐回复，「我已经安排好了。」

「随你。」琴酒最后发来一句，「别玩脱了。」

鎏汐收起手机，踩下油门。跑车在早晨的东京街头平稳行驶，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而与此同时，警视厅七楼的会议室里，技术科的人员正焦头烂额地检查着那台老旧投影仪和那些被篡改的资料。目暮警部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眉头紧锁。

“警部，”佐藤美和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不像普通的恶作剧。对方对我们的会议流程、资料内容、甚至设备布局都了如指掌……”

“我知道。”目暮警部叹了口气，“但现在的重点是，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还是……在向我们示威？”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而在东京的另一端，鎏汐已经把车停在一处隐蔽的仓库前。她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那套夜行装备和特制背包。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正好。

距离今晚的行动，还有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