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猛然冲出
——正是姜柏舟。
只见她脚踩石壁,腾空而起,白色衣袂在半空中翻飞而起,行走间血腥味如刀滚过,迎面而来,手中长剑随心而动,剑势如回风卷雪,自带一股凛冽杀意。
手起剑落,便落了满地残肢。
其余人也不甘落后,攥紧手中的武器便冲了上去,动作狠辣凶戾,带着一股搏命的味道,而这其中,温烛明尤甚。
她本就出身行伍,在战场中不知滚过多少次,耳濡目染的都是杀人技,一身武艺便是从那生死锤炼中锻造的。
而且她刚刚加入,与姜柏舟几人相比,体力损耗趋近于无,下手也就更加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几人与刺客纠缠了好一会,满地尽是残肢断臂,猩红的血自尸体中漫出,与泥泞的土壤中蜿蜒盘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成了一潭又一潭的血水。
人间炼狱,莫过如此。
姜柏舟将剑拔出,背抵在石壁上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埋在骨肉中的病根随着体力的消耗又开始蠢蠢欲动,伤痕与病痛搅在一起,似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成碎片。
姜柏舟皱了皱眉,如今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援兵不知何时才能到来,她绝不能在此之前倒下。
只差一步便能让埋藏在污泥中的罪恶重新暴露在阳光下,如果她这时候死了,那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还有叶逐风……
想到那个人,姜柏舟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在胸腔中发出了一声痛鸣。
姜柏舟咬了咬牙,忍下身体中的阵痛,提剑欲要继续。
只是她的余光扫过与敌人缠斗的几人,目光在扫过两人的身影时骤然顿住。
只见那两人动作干脆,招式狠辣,穿梭在人群中,招招毙命。
但吸引姜柏舟的,不是他们手下的狠辣,而是他们的武功路数,如出一辙。
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恐怕会以为这两人同出一门。
而且,更令人感到怪异的是,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霍酌川与温烛明。
若是乔杉杪与温烛明,姜柏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乔杉杪从前与温烛明相处过一段时间,温烛明闲暇时间教她几招不足为奇。
可偏偏这人却是霍酌川,一个从明面上看跟温烛明毫无半点关系的人,却用着跟温烛明一模一样的武功。
想起之前霍酌川身上的那些怪异之处,姜柏舟眼神暗了暗,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一切解决了,再说也不迟。
思及此,姜柏舟深吸一口气,重新加入到战局中。
随着时间是流逝,倒下的刺客逐渐增多,只是几人面上的疲惫也是愈发的明显。
飓风滚过,百兽争鸣,浓稠的阴影砸在血潭中,溅起的是枯败的生命。
姜柏舟一剑捅入到面前的刺客中,利剑没过皮肉发出噗嗤一声,鲜血四溅落进了姜柏舟半阖着的眼睛里。
她神色冰冷,不见喜悲。
只是未等姜柏舟将剑拔出,一道破空声迎面冲来。
只见一名刺客抓紧时机,踩着同伴的尸骸从斜刺中径直劈向姜柏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姜柏舟瞳孔骤缩,欲要提剑挡下,只是她的剑还插在刺客的的胸膛中,再等拔出已然来不及了。
未等她做出反应,一道身影猛得挡在了她的身前。
“霍酌川!”
姜柏舟厉声喊道。
只见那利刃划破衣衫,一路用力刺破绷带,露出了还未养好的伤疤。而就在那剑刃将要刺入皮肉的时候,霍酌川手腕翻转,提刀率先划破那人脖颈。
只听“轰”的一声,尸体倒地,血潭中照出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你没事吧。”
姜柏舟将剑拔出,一把扯过霍酌川将其拉至身前。
姜柏舟急匆匆地扫过霍酌川染血的眉眼,视线一路向下,落在那被利剑划过的胸膛。
只是她的目光在扫过伤口上方时,猛得僵在了原地。
一道熟悉的印记,直直刺入了眼中。
姜柏舟看了许久,漆黑的眼睛中满是晦涩,她缓缓抬眼,盯着霍酌川躲闪的目光,哑声开口:
“那纹身是……”
还未等她说完,一道鹰唳忽然自山林间响起,无数黑影跃至踏来。
援兵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