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等霍酌川看个清楚,姜柏舟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远方。
“好,我信你。”
姜柏舟看着若隐若现的山林,轻声说道:
“一会停船,我们换条路走。”
“属下遵命。”
……
晨光乍曦,初生的太阳自山间跃起,透过缱绻温柔的薄雾,散在了泥泞潮湿的丛林间。
清脆的鸟鸣声在山林中响起,自枝丫间腾飞而起,惊醒满树憔悴欲落的枝叶。
秋天的味道早已随着秋雨席卷满山,寒意弥散在空气中,静静地注视着这方天地。
马蹄踩踏的声音自远方山路上响起,急促如鼓点敲响,一声一声,砸进了土壤中。
自换道以来,众人为了提防身后追杀的刺客,昼夜兼程、夜不能寐,紧赶慢赶已经走了十数个日夜。
其中的风雨尘霜、个中滋味无法一一为外人道也,不过万幸的是,京城近在眼前。
只要翻过此山,便到了。
只要到了她们自己的地盘,陈国公等人便是彻底无力回天了。
而这最后的一段路,也是最为重要的。
可以预料到,陈国公一定会追加人手,将她们彻底扼杀在此。
“驾!”
数道身影在山林间一闪而过。
姜柏舟攥紧手中的缰绳,浑身肌肉绷紧,目光如炬,紧紧看着前方崎岖的山路。
霍酌川、乔杉杪、宋怀瑾三人跟在她的身后,每个人神情紧绷,面色严肃,举手抬足间尽显压迫。
随着马蹄奔腾疾驰而过,尘土肆意飞扬,随着秋风落进尘雾中,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越往深处,这林子便越是寂静,除了雀鸟争鸣,便再无一丝活物的痕迹。
只是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
姜柏舟全部心神都在手中的缰绳上,这一路上他们不知跑死了多少马匹,只为了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狭隘的山坳间,微风滚过凌乱荒芜的野草,满目绿色中,夹杂着些许晦败的枯黄。
就在姜柏舟将要拐弯的刹那,丛林间忽然射出数道冷箭。
姜柏舟目光一凛,反应迅疾,脚踩马背腾空而起,于半空中翻身闪避,将这暗箭尽数躲去。
马匹的嘶鸣声瞬间响起,如晴天惊雷,惊扰无数雀鸟自丛林间高飞远走。
姜柏舟翻身落地,擦着枝桠背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只是还未等她喘口气,紧接着数十名黑衣人从两侧杀出。
“一群恶心的鬣狗。”
姜柏舟低嗤一声,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她握紧腰间长剑,雪亮的剑身自剑鞘中抽出,在晨曦的薄雾中映出一双冷峻狠厉的眼。
“殿下,您没事吧!”
宋怀瑾几人及时赶到,未待犹豫便翻身下马握紧武器,提着刀剑匕首便向前冲来。
姜柏舟摇了摇头,手起剑落,几个呼吸间手下便多了一条亡魂。
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秾艳的眉眼间,顺着脖颈一滴一滴砸下,将白色衣衫尽数染红,衬得她好似修罗恶鬼从地狱中爬出找人索命一般。
姜柏舟偏头,面对着宋怀瑾几人焦急担忧的面庞高声道:
“我没事,别分心了,先把这些人解决了再说。”
见姜柏舟确实没事,宋怀瑾他们悄悄松了口气,随后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蓄势待发的刺客身上。
乔杉杪手腕翻转,锋利的匕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她冷笑一声,道:“敢来,就给我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
一旁的霍酌川不发一言,提着刀便闪身冲了上去。
打斗的空隙,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姜柏舟的身上。在看到微聚在姜柏舟身前的刺客时,搭在刀柄上的指节骤然收紧,目色沉沉,似乎含着万千的怒火。
宋怀瑾攥着剑也在不断杀敌,她的武艺虽然比不上乔杉杪几人,但却也足够保全自身。更何况她身手灵活,步法多变,几次下来却也杀了不少人。
只是几人虽然勇猛,但这刺客的数量却依旧很多,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全都显出了几分疲倦。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被这车轮战给消磨的体力殆尽。
姜柏舟背靠在山壁上,血水自指缝间流淌,顺着垂落的长剑,一滴一滴砸在褐色的土壤中。
她抬眸看着面前攥着刀不断靠近的刺客,眼神极冷,如含着千万风霜,渗出凄厉的杀意。
几人重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掌心尽数被滑腻的鲜血覆盖,皮肉间的伤口随着呼吸在隐隐作痛。
但他们一声不吭,只是冷冷盯着面前的刺客,做好了再次攻击的准备。
从选择踏上这条路时,他们便做好了准备。
可就在几人闪身向前,刀剑交鸣的刹那,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