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中,谁也没想到,在乔府当家人卧房的床下,竟然藏着供奉悬旌军将军的牌位。
要知道,这房间以前可是乔家上任家主,乔杉杪母亲的,也就是说……
谁也没说话,只是将目光尽数放在那木台中央的朱红赤字上。
至此,随着岁月的几经流转,她们已经无从得知当初乔母立下此牌位时的心情。
还是乔杉杪率先回过神来。
她目光掠过神龛,向前几步抬手握住了牌位边缘。
密室中光线昏暗,只靠角落的几盏油灯照明。浅薄的灰尘在光束中肆意飞舞,好似一层薄纱,在乔杉杪眼前缓缓拉开。
乔杉杪握着牌位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目光扫过上面龙飞凤舞的名字,只这一眼她便知晓,这出自母亲的手。
打磨光滑的牌位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乔杉杪的手落在上面,移动间留下几个浅淡的指印。
像是隔着流淌的岁月,她触摸到了峥嵘意气燃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
乔杉杪小心翼翼地将牌位移到一旁,露出藏在神龛后一个漆黑的铁盒。
姜柏舟与叶逐风站在乔杉杪的身后,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自然也看到了这个不起眼的铁盒。
乔杉杪将铁盒取出,摁动关卡小心打开盒盖,只听咔哒一声,锁扣弹开,真相重见天日。
这一次留给她们的,是满满一盒子的书信。
她们想要找寻的线索,追索的真相,真真正正地呈递在了她们眼前。
信纸边缘经过时间的腐蚀已经变得泛黄发脆,乔杉杪拿起其中一封小心翼翼地展开,苍劲有力地字迹映入眼帘。
随着读下去,乔杉杪的眉头逐渐拧起,在眉心间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信中写的是悬旌军粮草运输路线和时间布局安排,字字句句,一清二楚。
而在信的落款处,则盖着陈国公的私印,朱砂在时间长河中滚过一圈,已经失去了初始的鲜艳,尽管如此,却依旧扎人眼球。
乔杉杪看着信,久久无言。
见乔杉杪长时间没有回应,叶逐风与姜柏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她俩快步向前,从盒子中取出了剩余的信件。
“陈国公通敌叛国?”
叶逐风讶然说道,她垂眼一行一行扫过轻薄纸页上厚重的字。
“怪不得他们非要置悬旌军于死地,若这些被揭露出来......”姜柏舟哼笑一声,眉眼间闪过一抹狠厉,“就是不知道,二皇子在里面搅合了多少。”
“可是,我不明白,二皇子他图什么?”乔杉杪放下信纸,沉声问道。
要知道,本朝皇室子嗣凋零,不知受了什么诅咒般,很难孕有子嗣,且到了开庆帝的时候,为了夺嫡,几乎将所有皇室子弟屠戮殆尽,这也就导致宗室子弟趋近于无,如果要说谁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便只余二皇子一人。
守着大好的前途,二皇子折腾进这里面是想要干什么?
“因为陛下的态度。”姜柏舟淡声说道。
她身处皇室,作为静姝长公主的女儿,自然看的更清楚。
皇帝自幼长在宣武太后膝下,又有静姝长公主这个文武双全的姐姐珠玉在前,最开始在面对自己膝下这个唯一的独女时,或许是真的起了要培养她成为皇帝的心思。尽管后来有了二皇子,但他的态度也依旧模糊不定,甚至还默许大皇女步入朝廷,插手朝堂事务。
姜柏舟猜测,陛下或许只是想让大皇女作为下手,辅助二皇子。只是他这种特例的默许,本身就是另一种的偏向,在众人眼中,也就成了另一种味道。
直到如今,成了现在这幅两龙争夺的养蛊现状,背后恐怕也少不了陛下的推手。
皇位,自古都是能者上之罢了。
“不过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有了这些东西,搬到陈国公指日可待了。”乔杉杪将散落在桌子上的信件尽数收拢在铁盒中,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抱在怀里,目光中含着珍而重之的意味,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回京。”
姜柏舟沉声说道,声音铿锵有力,一锤定音。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简单的粮草贪污问题了,这其中关系到的可是通敌叛国的罪状,要知道这可是玩命的东西。
“乔杉杪,你也不要留在柳州了,跟我们一块回去,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姜柏舟转身看着乔杉杪的眼睛,目光中含着凝重。
“揭发陈国公,不能缺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