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三人皆心头一跳,想到了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人——温烛明。
乔杉杪猛地抬眼,看向姜柏舟。只是没等她说些什么,姜柏舟掌心下压,冲着乔杉杪轻轻摇了摇头。
乔杉杪看懂了姜柏舟的意思,春和还在,现在不是谈论温烛明的时候。
她咬咬牙,将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柏舟将目光重新放回到春和的身上,淡声开口。
“没有了,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当年悬旌军出事以后,家主她对所有人都抱有万分的警惕与怀疑。”
春和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家主她......虽依旧信任我,但却不会透漏太多,她将所有的筹算都埋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不起。”
春和低声道。
“对不起。”
说完这一切,春和重新跪俯在地上,面对着乔母牌位,将头重重地抵在地上。
——全然一副听凭处置的模样。
乔杉杪看着那道弯曲的背影,眉眼间满是晦涩难懂的神情。
她一步一步,向着牌位前走去。
最终,她停在了春和的面前。
春和俯于地面的手指微微蜷起,身体随着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但她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这样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砰!”
撞击在皮肉上的一道闷响骤然响起。
感受着耳边掀起的风,春和眼睫一颤。她终是忍不住轻轻抬眼,看向前方。
措不及防间,她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而在她刚刚跪俯的地板上,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正重重地抵在上面。
刚才,乔杉杪擦着她的脸,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地上。
未伤她分毫。
“家主......”
春和眼前的视线尽数被泪水模糊,化作一片朦胧的水雾,辨不清人脸。
她颤着嗓音,不知是在叫乔杉杪,还是那个被她亲手杀了的人。
乔杉杪跪在她的面前,目光沉沉,辨不清神色。
“春和,我暂且不杀你。你女儿被绑走,是我们的错,我会救出她,送她远走高飞,离开这处是非之地。而你......”乔杉杪顿了一下,沉声说道,“等之后事情了结,我会给你一杯毒酒,你自去下面,向我母亲请罪去吧。”
“在此之前。”
血腥味弥散在春和的鼻尖,一寸一寸割着她的心。
你不得踏出这祠堂半步。”
话落,乔杉杪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衣袂裹着阴影随风在半空中翻飞起舞,血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地上,溅起朵朵猩红糜烂的花。
而在她的背后,春和转身,向着她俯身再拜。
“是,春和,谢家主开恩。”
“咔哒”一声,门栓落下,将这段旧日恩怨,彻底锁上。
乔杉杪并未走远,而是站在回廊间,斜倚在柱子上。
她侧头看着屋檐下滴落的雨,眼神飘忽,看不清神色。
雨滴顺着夜风向她扑来,几个呼吸间便洇湿了半身衣衫。
可乔杉杪依旧无动于衷,任由自己被雨水打湿。
她就像是一尊石雕,静静地注视着人间岁月几经轮转、红尘涌动。
忽然,一把伞落在了她的眼前。阴影自上而下随着伞面倾斜于眼前,遮住了风雨,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乔杉杪偏头,撞进了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中。
——是姜柏舟。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柏舟举着伞踱步走到了她的身旁,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叶逐风正斜斜靠在门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
乔杉杪看着她们,烛火透过窗纸,落进那两双相似的眼睛里。
就这样看了不知多久,乔杉杪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晦涩的笑,她盯着姜柏舟的眼神,轻声道:
“殿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