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乔杉杪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黑色藤蔓缠绕过乔杉杪的唇舌,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母亲!”
“嗬——!”
急促的抽气声打破了寂静。
乔杉杪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冷汗顺着脖颈滚落没入衣襟。
夜风一吹,浑身忍不住打了冷颤。
乔杉杪忍不住抬起手,借着月光,垂眸注视着这双沾满人命的手。
指节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修长有力,一道又一道的伤疤交叠在手背上,与青筋交错而落,狰狞而又可怖——与梦中那双稚嫩无力的手全然不同。
看着看着,乔杉杪忍不住蜷起腿两手紧紧地怀抱主,头抵在膝间,将脸埋入到锦被中。
一道带着哭腔的呜咽声突兀响起,情绪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很快便打湿了锦被的一角。
哪怕是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乔杉杪也不敢大声地肆意宣泄。她知道,自己是乔家的家主,她还没有为母亲报仇,还没有手刃敌人,她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那场梦,乔杉杪却也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她想娘亲了,很想很想......
她告诉自己,就哭一会,哭完之后她不会再有丝毫的软弱。
月光依旧在静静的流淌着,漫过乔杉杪的身躯,一点点抚慰着那跳跃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细碎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乔杉杪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她抬手,轻轻抹去眼睫处悬着的泪珠。
只是手在触碰时,却意外捧到了胸口一块较硬的东西。
乔杉杪一愣,抬手抚上那块硬物,随着动作落下,记忆回笼,乔杉杪想起来了,是那块玉佩。
或许是因着那场梦的缘故,乔杉杪很想再见一见母亲或者是与她相关的东西,哪怕是些没有呼吸的死物也没关系。
思及此,乔杉杪攥紧那块玉佩,随手扯过搭在床边的外袍披在身上,抬步向着寝室深处走,
越过了几道架子,走过一扇屏风,乔杉杪最终停在了一座书架前。
她抬手穿过排放整齐的书册,指节曲起,轻轻拨弄着机关。
随着“咔哒”一声,书架分成两半,缓缓向两旁移动,露出了一座昏暗无光的密室。
墙壁上的油灯随着乔杉杪的步伐逐个亮起,橙黄色的烛光落在她的脚下,为她铺开了一条微小的路。
这间密室是不知那一代的乔家家主打造的,只有每一任的乔家家主才知道。到了乔杉杪这一任,她就直接用这密室储存母亲的遗物。
暗道并不算长,半刻钟的时间便走到头,随着视野的开阔,映入眼帘的事一件与书房差不多大的屋子。
这密室中摆满了各式的物件、书籍,在正对着入口的墙面上,还有一座高大的架子以供摆放东西。
乔杉杪的目光掠过堆积在旁的杂物,径直向着架子走去。
妆奁、衣裳、书信......一切与母亲有关的东西都被乔杉杪小心的放在了这,因为主人的仔细保管,尽管过去了几年,这些东西也没有任何的损坏。
指尖轻轻拂过东西的表面,回忆随着烛火的摇曳在这间密室中静静流淌。而乔杉杪垂下的眼睛中,盛满了哀伤与怀念。
睹物思人,可若只剩下这冰冷的物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可怜。
正当乔杉杪放纵自己沉浸在思念的情绪中时,一不留神,一个不知哪来的盒子突然从架子上掉了,在安静的密室中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像是落入水潭的石子,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搅碎了一片缱绻的涟漪。
乔杉杪从回忆中挣扎而出,她弯下腰,小心地拾起这个木盒,只是目光在触碰到盒子的表面上时,骤然一顿。
这盒子是当初她出行前母亲交个她的,只是如何打开,这里面装了什么,母亲全都没有说,只说等她回来之后,便告诉她。
可等乔杉杪赶回来时,迎来的却是母亲的死讯,这个木盒便也随着母亲的离开,被乔杉杪彻底搁置在了密室中,再不见天日。
乔杉杪垂下眼睛,含着探究的目光一寸寸掠过盒子的表面。
这木盒一共有两层,最上层的表面有两个凹陷,似乎是要把什么东西嵌入到里面去。
瞧着样式,乔杉杪感觉愈发的熟悉,就好像她刚刚才见过类似形状的物件。
想了半响,乔杉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腿因为长时间蹲着有些发麻。
她直起腰身,盒子随着动作撞入怀中,似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电光火石间,乔杉杪想起来了,这凹槽是那两块玉佩的形状。
怀着满腔的困惑,乔杉杪将木盒放在桌子,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玉佩,将其放入凹槽中。
果然不出乔杉杪所料,这玉佩的形状与这凹槽严丝合缝,好似这木盒便是比着这玉佩特意做的。
乔杉杪屏息凝神,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盒子,一股莫名的情绪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悄然滋生。
“咔哒”一声,木盒打开了。
跳跃的烛光落了进去,随之露出的,是一本纸页泛黄的旧书册。
乔杉杪目光一凝,抬手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本册子,只见在书的表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蚕食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