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宋怀德也没有耐心继续跟姜柏舟周旋下去,玩这所谓的伪装游戏,直接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份。
“你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等着我往里面跳是不是。”
宋怀德沉声说道。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使者身上所佩戴的令牌,正是来自宫里。
至于这使者的背后之人……
不用猜,宋怀德都知道是谁。
“宋公子,你这话可就说的没有道理了。怎么,只许你背后有人,不许我找一个靠山来靠靠?”
徐禾突然从一旁冒了出来,她攥着姜柏舟衣袖的一角,先是斜睨一眼瑟瑟发抖的王牛,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宋怀德身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玩不起啊,玩不起,堂堂宋公子,原来连个小孩还不如呢,我看啊,你还是趁早滚回家去玩泥巴吧。”
徐禾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早就看宋怀德不顺眼了,装的人模狗样其实比那赵正还要恶心,要知道大部分心狠手辣的算计,可都是出自宋怀德之手。
只是这人一直都藏在阴影里不露面,导致徐禾也没什么机会可以与他直接对峙。
如果终于抓到了机会,她可不得好好嘲讽一番。
“你!”
宋怀德要紧牙关,怒视着徐禾。
他想不明白,这话要是姜柏舟说的也就罢了,毕竟郡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可徐禾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女,她哪来的胆子敢挑衅他——凭借着姜柏舟的庇护吗?
只是还没等宋怀德开口,那使者却已经从马上下来,抱着匾额一步步走入到公堂中。
人群纷纷向旁边避让,自发地为她让出了一条足够通行的道路来。
风自门外穿梭而过,绕过纷乱的衣摆,掀起了那昂贵红绸的一角,露出了下方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功在农桑”
原本略显嘈杂的公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这块匾额上。
使者目不斜视,面对这如芒针刺的视线,她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站在了公堂中央。
她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人畏惧的面庞,目光在触及到姜柏舟时,无波的眼睛忽然泄出了一星半点的柔软与笑意,如春水漾开,推动着内里的缱绻。
不过这点情绪转瞬即逝,没等品出半点味道,便彻底散开,再次融进了一汪深潭中,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了。
“昌平殿下有令——”
匾额落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使者一手搭在匾额上,一手攥住腰侧的刀柄,横贯于左眉的伤疤更是为她增添了几抹不容小觑的威慑力。
红色绸缎循着风,轻轻擦过她这一身玄色劲袍,如血染身,带着厚重的凶煞之气。
她不像是远道而来的使者,倒像是亡命天涯的匪徒,提着刀来找人算账一般。
“嘉农禾坊研新农具,泽被田亩,特赐匾额‘功在农桑’,彰其利民之绩。”
使者一口气说完,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徐禾身上:“徐坊主,谢赏吧。”
徐禾当机立断,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沉声说道:“草民叩谢殿下赏赐。”
姜柏舟含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使者的身上,微微颔首,以作示意。
随后,这目光一点一点,移至到那龙分凤舞的四个大字上——“功在农桑”
这名儿是多好听啊。
只要有皇女殿下的背书在,有这幅匾额在,那些向农禾坊泼来的脏水,不过是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更别说,农禾坊做出来的东西,是真真切切惠济到了底下的人。
自古财帛动人心,有利可供他们谋取,有名可给他们递台阶,那么这些被农禾坊惠济的人,便会自发的拥护农禾坊。
毕竟,动了农禾坊,就是动了他们自己的粮食。
可就在这一片祥和之时,异变突生。
“大人!”
宋怀德突然抬高声音,狠毒的目光扫过姜柏舟气定神闲的眉眼,如被逼上悬崖的野兽,终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人皮。
他从胸口取出一本破烂的账本,死死盯着姜柏舟,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这还有一份证据,我要状告农禾坊与巡抚勾结,蒙蔽昌平公主,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