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色沉沉如墨,浸透在滚滚红尘。摇曳的风刮过葱郁的枝叶,卷起满地尘埃,散在了半空中。
打更人敲着锣,举着火把,沙哑的嗓音重重砸,在寂静无人的夜晚,孤身描摹着时间的痕迹。
“咚——咚——咚”
夜风落在带着锣声,混着打更人被火光照亮的沧桑面孔,一起走过大街小巷。
一栋栋房屋整齐陈列着,静静注视着这个渺小喧杂的人。
正当打更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时,身旁忽传来砰地一声巨响,如晴空炸开的一道惊雷,骇的打更人浑身一颤。
他目光惊魂不定的扫向四周,攥紧手中的锣与火把,防备般挡在胸前。
一点幽绿自草丛间穿梭而过,打更人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过去,与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直直对上。
啥时间,惨叫声与猫嚎声混在一起,响彻在夜空中。
打更人叫了一会,发现无事发生后慢慢闭上了嘴。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大着胆子往草丛边瞧,却发现不过是一只无家可归的狸奴,正张牙舞爪地看着他。
打更人咒骂一声,随手从路边捞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伴着刺耳的猫嚎声,打更人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扯着嗓子敲着锣,继续往前走去。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随着步伐的移动逐渐露出了背后赤金描红大字的一角。
那匾额上写的是——“赵府”。
这字,正在打更人的身后幽幽地注视着他。
与此同时,在刚才狸奴跑过的角落中,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这一切,全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对于早已离开的打更人来说,已经无从得知了。
三更天,正是阴诡邪祟滋生的好时机。
“呼——”
微弱的火苗自油灯中升起,薄薄的光以它为中央散开,在浓稠黑暗中,映出了两张晦涩的面孔。
“先生,我已经按照您吩咐的,把关于农禾坊的消息全部散播出去了,咱们的人从京城传信回来,说众人对咱们跟农禾坊合作这件事,是一片叫好声,你看,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赵正靠坐在桌案边,火光落进他的眼中,映出了一片恶心的贪欲和邪念。他搓着手,油腻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抬眼瞧着坐在对面的宋怀德,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那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急什么,先人有言: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老爷,心太急,可成不了大事啊。”宋怀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正,修长指节微微曲起,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浓稠的阴影流淌在他的指缝间,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幽幽地盯着他的猎物,“不过火候也确实是到了,这下一步的安排也要趁早开始筹算了。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开口了。”说着,赵正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袋推到宋怀德眼前,那布袋瞧起来沉甸甸,随着赵正的动作,内里发出类似石头碰撞的闷闷声。
“先生请看,白银我都放好了,至于这个人选……”赵正搓了搓手,陪笑着目光掠过宋怀德的面庞,最后虚虚停在了他搭在桌子的指节间。
而宋怀德手指的旁边,是那精致华美的镂雕。
说起来,他们现在靠着的这张黄花梨螭龙纹束腰方桌,本是一户人家的传家古董,一次机缘巧合被赵正给看见了。赵正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方桌,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特意传人说愿意出高价买下这木桌。
可惜那家人死活都不乐意卖,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若是卖了,那便是大逆不道。
赵正听了,只能在房间里扼腕叹息。
而这恰好被那宋怀德听见了,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之后,宋怀德一口应下,说会尽力说服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