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浑身一颤,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回禀大人,草民不敢隐瞒,刚才草民所说的一切都句句属实。这其中若是有半句虚言,就叫草民受那天打雷劈之刑,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呵,说的倒是好听,发誓有什么用。要我说,如果随口说两句话就能当真,那么你这畜生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徐禾双手抱臂,站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叶逐风挑了挑眉,瞧着徐禾这幅锋芒毕露的模样,隐约间竟是有些幻视姜柏舟。再偏头一敲,姜柏舟正在那笑意盈盈地看着徐禾,眼中满是赞赏,半点眼神都没分给那跪在地上徐平。
叶逐风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想到,看来相处时间久了,这徐禾别的没学,就把姜柏舟嘴下不留情的模样学了个透彻。
“谁说他没有证据。”
一道刺耳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不明所以的众人纷纷向左向右退去,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冷眼旁观新角的登场。
徐禾微微偏头,带着鄙夷的目光率先落在了声音的源头,一道冷笑自喉间滚出,像是初出锋芒的利刃,顶开了一线血光。
“我当是谁这么没脑子,还敢出来做伪证。原来是王牛你这个阴险小人。怎么,骨头太软撑不起你这一身皮肉,所以给自己找了个主人好名正言顺的跪下?”
徐禾语带讥讽,漫不经心地扫过王牛颤抖的手,言语间满是对他的不屑与嫌恶。
“你还真以为赵家是个好去处啊,小心哪天没了利用价值,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最后沦落到无尸可收的地步。”
“不劳烦徐坊主操心,”王牛斜眼看着徐禾,咬紧牙关恨恨说道,“我过得很好,比你想的要好上千万倍。反倒是徐坊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别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大牢里。”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徐禾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小臂,似是拂去身上的灰尘一般,“到时候,我一定会多带点吃的去看望你。”
“毕竟……”徐禾盯着王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吃饱了,好上路。”
“你——!”
“够了!”
张志生眼见事态愈演愈烈,连忙出言阻止。
他先是看向徐禾,却见那人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而站在一旁的姜柏舟,则是将手搭在徐禾的肩头,呈保护姿态,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志生,另一只手,则在那拨弄着腰间的龙型玉佩,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震慑着张志生。
张志生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回到王牛身上。
他警告地看了一眼王牛,示意他别在招惹徐禾。
如果可以,张志生是真不想搅进这滩浑水里。
从明面上看,这不过是生意之间的碰撞,但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件事的背后,是那些大人物在博弈争权。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被搅进去,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因着宋怀德这层关系,在外人眼中,张志生已经归属于二皇子那一派了,更别说她也确实不清白。
“王牛,你说,你有什么证据。”张志生看着王牛,沉声说道,寄希望于他能拿出些可靠的东西来,毕竟那位还在,他也不好庇护的太过明目张胆。
“大人请看,这是那徐平与赵氏的婚书,除此以外,这里还有徐平这些年来往家中寄的信件,都是他拜托旁人写的,全都在这儿了。”
说着,王牛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打信,泛黄的纸页上似乎还落着斑斑点点的污痕。
王牛俯身,恭恭敬敬地将这打纸放到了张志生的桌案上。
“大人您看,通过这些,便能看出那赵氏乃是徐平明媒正娶的妻子,而这些书信也可以证明,徐平他其实一直都在牵挂着自己的妻女啊。既是如此,你徐坊主口中的狼心狗肺之徒,又不知道说的是谁。”
“呵,不过是一些伪造的书信罢了,这十年来,徐平杳无音信,鬼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捏造的这些玩意,就着也能作为证据?太可笑了。”
徐禾目光落在那叠书信上,宛如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
“证据呢?徐坊主既然说这些信都是假的,那就应该拿出证据来,不然这空口白牙的,我可不认。”王牛转过身面对着徐禾,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些信当然是假的,是为了给徐禾泼脏水特意找人伪造的。做这些信的时候还特意采用的做旧工艺,让它看起来更加有说服力。至于相关人员,宋怀德也早已派人提前收买好了,不会出半点差错。
这叠信唯一的作用,便是将他们早已经铺垫好的舆论彻底打开,将徐禾和农禾坊死死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