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星期五。
星期五还坐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身上穿着他缝的粗布衣服,袖口还有今早蹭上的泥巴,看起来跟普通的山野村夫没什么两样。
可骆星禾知道,这不是真的星期五。
星期五刚出现时穿的那身华贵的衣袍,包括他即使失去记忆还能随手使出灵力,这一切通通串在一起。
那群修仙者搜山的目标,就是这个在玩蚂蚁的傻子。
啧,他可真是个麻烦,骆星禾嘟囔,可他们找星期五做什么?
一时间,家族恩怨,宗门爱恨情仇塞满了骆星禾的脑子,他仿佛已经看到星期五被那几位修行者大卸八块的样子。
不行!不能让他们找到星期五,绝对不能!
“走。”
他一把拉起星期五,声音压得极低。
“去哪儿?”星期五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骆星禾没有解释,拉着人就往后山跑。
东黄山的地形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山洞都早已经刻进心里。
而后山有个火山口的遗迹,那里的山洞常年被硫磺气味罩着,刺鼻难闻,普通人待一会儿就会头晕目眩。但也正因为这样,那气味浓烈到能盖掉所有痕迹。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山路崎岖不平,两个人在越来越暗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树枝不停地刮过衣服和脸颊,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这次更近了。
星期五被拽着跑了一路,满肚子疑问,却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火山口到了。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骆星禾把星期五推进山洞,语速飞快:“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动。”
星期五皱了皱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骆星禾一把按住肩膀。
“听我的话,就这一次。”骆星禾的声音在发抖。身后的脚步声和狼的低吼越来越近了,“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星期五沉默地点了点头。
骆星禾转身就跑。他没往远处跑,而是径直朝山下那群人的方向迎了过去。他要在他们靠近火山口之前把人引开,越远越好。
但他低估了那头狼的嗅觉。
他还没靠近,飞雪狼就扑了过来。银白色的巨狼绕着他转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找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带着几分得意。
三个人影从林间走出来。
为首的男修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泛寒光的长剑。另一个稍矮些,模样斯文,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那个女修年纪不大,扎着高马尾,一双杏眼又圆又亮,上下打量着骆星禾。
“搜了这么久,就搜到这么个小东西?”女修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冷峻男修没理她,目光落在骆星禾身上:“你是住在这里的?”
骆星禾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缩着肩膀点了点头:“回仙师大人的话,小人是住在这山上的,平时就挖挖野菜,没干过什么坏事。”
斯文男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镜。镜面上的光芒在对着骆星禾的时候暗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微微皱眉,对冷峻男修摇了摇头:“不是他。”
冷峻男修的目光在骆星禾身上停了片刻,语气冰冷:“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人?个头很高,穿一身玄色锦袍,长相……”
女修抢先接过话头,挑了挑眉:“长得很招人。”
这不就是星期五吗?看来他们真的是来找星期五的,他可不能暴露了!
骆星禾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仙师大人说的这号人物,小人真没见过。这山上荒得很,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人,就小人一个在这挖野菜。”
说完又补了一句:“仙师要是不嫌弃,小人这还有刚挖的新鲜野菜,您几位要不要带点走?”
女修被他这副殷勤劲儿逗笑了,冲同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他这样也不像藏人的,一个凡人能有多大胆子。”
冷峻男修沉默片刻,转身准备离开。
骆星禾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太好了,等这群人一走,我就立刻跑回山洞,然后带星期五连夜翻过东黄山,往西边的沼泽地去。
“等等。”
那个斯文男修忽然回过头来,嘴角勾了勾:“你说你一直住在这里?那你衣服上沾的那根银丝,是哪来的?”
骆星禾低头一看,胸口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根极细极短的银白色发丝。
该死的!星期五那家伙什么时候偷偷蹭过自己的衣服了?!
下一秒,冷峻男修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