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陛下非要这般想,臣弟无话可说,”临翊的态度很冷漠,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只是恳请陛下,多为梁国的百姓着想……”
“为百姓着想,你在说朕完全不顾梁国的百姓?”凤临泽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目光冷冽中夹杂着愤怒,“朕作为梁国的皇帝,带领他们开疆拓土,又有什么错?”
“你只是为你的野心,你的穷兵黩武找借口罢了…“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如同潭水,冷静地透视着人间的一切罪恶。
在这样的对视下,凤临泽不由地将视线撇开。
然而回过神来,心中却涌上无限的羞恼愤恨。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最终冷冷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看着那张从他有记忆以来,就熟悉的面容,眼睛中一闪过阴鸷和杀气,临翊此时竟然这般陌生和冰冷。
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劝不动一个帝王的野心和贪婪,最终默默地躬身退了下去。
门窗紧闭,让极宸殿内更加暗沉。见徒留一人的帝王,摆弄着闸中的的各块虎符,他严肃的面容上,眼中的光芒一闪。
………
梁国边境定远城内。
“父帅,喝药了。”封平在儿子的掺扶下,斜靠在床头,气息不稳的喝了药。
自宿州城外战败,封平领兵仓促撤退,一路上根本没有时间休养,身上的伤口也是时好时坏,直到现在也没有愈合。
“主帅,陛下来信!”
因着他臂膀有伤,一旁的封虎代为接过亲卫呈上的信件。
听完梁帝让他“坚守定远城池,不与烨国正面交锋”的拖延战术,封平不由苦笑一声。
他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两军追击之间,兵器交锋,寒光照亮的那张面容,锋利冷酷,却又沉静无波。
他与那人短兵交接,不过几个回合,就毫无招架之力。若非儿子及时来救,恐怕自己已经死于那人刀下。
待后面从封虎口中得知,此人竟是烨国女帝,封平便已经知道此战,他们必败。
一个君王,军事指挥能力竟如此出众。作战时神勇无敌不说,更是一直身先士卒。
这样的主将,这样的帝王,士兵们又谁能不敬仰,追随呢?
而他们梁国又真的能靠“拖延”战术,让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罢手吗?
尽管心中忧虑种种,封平这位老将面上依旧沉静坚定:“你回信告诉君上,老臣一定死守定远。”
……………
秦昭带兵攻打了两次定远城,见梁军坚守不出,加上定远城城池高大坚固,最后决定领兵回城。
“陛下,这明显是梁军的僵持战术,他们想用北狄拖垮我们,或者等着北疆战事紧急,让我们无功而返。”
“北境那边虽有燕将军,邵梁军顶着,可是故人到底凶狠,若是与梁国长久对峙,恐怕我们无法撑住…”
“如今城池已经收回,陛下我们还要打下去吗……”
“若是不战,梁国会不会又借机侵犯我烨国边境呢?”
烨国主帐中,众将议论纷纷,心中犹豫不决。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主座之人,等着她下最后的决定。
秦昭想起昨日北境传来的军报:尽管殊死抵抗,长城的关隘在北狄的铁骑的猛烈冲击下,还是最终沦陷。
燕老将军现以退回关内,与北狄争夺城池。好在双方之间有胜有败,燕家军目前没有任何颓势。
尽管秦昭十分想回军北上,与胡掳拼死一战,但是想到梁国这个隐患,她还是握紧了拳头,坚定道:“打,我们必须打!梁国虽然现在有损伤,但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如果不把梁帝打怕,焉知日后会不会再犯?”
见女帝发话,众将皆是一致点头。会议结束后,这些将领便积极回去动员手下兵士,为后面做战前准备。
等帐内其他人员散尽,被留下的韩明辉看着沉思的秦昭问道:“陛下对臣可是有什么安排?”
“烨梁此战恐怕半年之内无法结束,我派人送你们回都城。”
出使的文臣自从被救回,为了安全,便一路跟着秦昭他们急行军,到现在皆是消瘦不少。
秦昭想着现在后方的城池已经夺回,正好接下来也要调整一下攻打梁国的战术。趁着这次修整的时间,派人把他们安全送回烨都。
谁知韩明辉直接拒绝:“臣为一介文臣,虽不知兵,却也绝非无用之人。军中后勤支配,大军粮草调度,以及夺回来的城池开春耕种之事,都是朝堂紧要之事。陛下与其后面派人前来,不如就让臣留在此地。”
到了最后,他还罕见的说了句俏皮话:“这样也能节省些路费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