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死,怪就怪你们的烨帝,将你们推出来做了棋子……”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被围着的使臣之首,宗乐直接上前一步:“要杀便杀,梁帝不必说这等挑拨之言。”
见此人怒目横视,毫不畏惧,浑身皆是一股“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慷慨激昂。
凤临泽倒多了几分欣赏:“到是条汉子!”
“你有什么遗言,可一一道来。待你死后,朕自会传书烨帝一封,也不枉你这片丹心碧血。”
凤临泽在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收到这等书信,烨国女帝又是各种心情?
对于梁帝的心思,宗乐如何不知?
他毫无畏惧地直视梁帝:“我死后,家人亲友,自有君王照料,无憾矣!唯有一言想献于梁帝,不知圣上可敢听否?”
他说完,遥遥拱手,礼端的是恭敬谦虚,而态度却是十足的骄矜傲慢。
凤临泽既已放出话,又如何能自打脸面。他端正身姿,面容威严道:“可。”
宗乐晗首:“梁帝可曾听闻:有亡国,有亡天下之说?”
虽是问句,他却根本不等梁帝回答,便继续道:“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今日我烨国之与北狄,乃亡天下乎,而烨国之与梁国,乃亡国者乎!
昔年,我烨国日盛,却从未生出与北狄合流之心,亡你梁国之举,盖因烨、梁同为华夏之衣冠。
然今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梁国却只图朝夕之利,全然不顾中华衣冠之存亡,是故何也?
吾帝曾曰:“梁帝重利轻义,小人也”,某深以为然!”
此番言论一出,当真是一片哗然。
莫说是烨国的使臣,就连包围他们的侍卫,面上都是惊恐游疑,不知道该不该立刻诛杀此人!
更何况上座的梁帝,他面容狰狞,目眦尽裂。
不断翕张的嘴巴,分明已是气到极致,一时失语。
凤临泽从未这般后悔过,若不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恨不得立刻叫人,当场将宗乐五马分尸。
然而对上他凶狠吃人的目光,宗乐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吟诵完此句,便见他狠狠地扑向前方。
“噗嗤”一声,是刀器扎穿脏腑的声音,无数鲜血喷溅出来。
伤口处的血液,顺着寒气森森的刀刃,一滴一滴落在大殿的金砖上,最终撑不住的他倒在地上。
而那些血液一直流淌着,流淌着,直至将他的尸体完全包裹浸润。
这悲壮而又震撼人心的一幕,即使杀惯了人的羽林卫,也不由地颤抖着双手。
反应过来的烨朝使臣,哭喊着扑到他的身上,一时间,悲戚的哀嚎声响彻大殿。
看着下方倒在血泊中的尸身,和周围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凤临泽脑海中一片目眩,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姗姗来迟的梁国重臣们,看着这凶杀一样的场面。
他们哭喊着,跪倒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杀掉烨国的使臣啊!”
…………
“框”一声巨响,长刀狠狠坎到桌子上,被削掉的一角“嘭”一声飞溅落地。
“烨军欺人太甚!”
放在案桌的军报,上面赫然写着:【于二十四日凌晨,我军发现烨军踪迹,尾随至泗水河,本想趁其渡河之际偷袭,不想却中贼人奸计。
我军渡河至半,烨军反将冲杀而来,我军慌乱异常,被烨军骑兵冲击践踏,死伤两万余人。
主将徐虎亦身亡,而烨军行途鬼魅,后不知其所踪!】
短短几昔之间,梁军损兵折将3万余人,封平作为主将,如何能不怒气冲冠?
他即愤恨敌人用兵老练,行军迅速,又羞恼己方将士轻率无用。
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对于这位用兵鬼魅的烨国将领,忌惮和害怕。
封平深深吸了口气,下令派出更多的斥候,一定要探得此人的行踪。
“报,君上有令!”此时正好送来天家的信件。
看完之后,封平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梁帝来信说:梁烨两国的和谈,已彻底撕毁了,让他不要顾及只管开战。
梁帝猜测此次带兵之人乃烨国女帝。他们的行军目的便是南下接应使臣韩明辉回国。
另教他派遣军队南下,务必于梁国北上的军队,形成夹击之势,爆锤这股铁骑。
最后信尾还特意注明,无论如何,一定要诛杀韩明辉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