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芸知道那图鲁此人色厉内荏,他不敢找三皇子报仇,一定会想法设法欺辱自己,以打三皇子的脸面。
果如季芸预料,等她在饭菜中下了巴豆,看守二人组去了茅房,那图鲁便趁机溜出来,闯到了自己房间,季她奋力反抗引来的烨朝侍卫。
反正已经交代了,季芸干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打算,全说了出来:“当时我听闻北狄使团猜测,陛下欲要除掉使团以便与北狄开战。
我便想着,要是以我之事为借口,若能杀掉北狄使团,自然最好……
如若不行,我当日,也做好了与那图鲁同归于尽的打算……”
听完她的想法,老实人周宣不由咋舌:“季姑娘当真好大的……胆识。”周宣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旁的韩明辉,则直接道:“季芸姑娘,难倒就不怕计谋完全不成吗?倘若自己搭了进去,鸿胪寺这边到了最后,为了顾全大局压下后草草了事呢?”
他韩明辉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
看着这双冷冽的眼睛,季芸凄然苦笑:“如若处在这样的人世,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都明白对方是同一类人。
韩明辉的假设,其实一直是季芸心中,悲观却最认同的猜测。
虽然鸿胪寺将那图鲁抓了起来,季芸却不认为,他们会给她和那些女子一个公道。
若非看到来人,是曾经救过她的恩人,她一定会想办法毒死那图鲁。
感慨过后,周宣开始抓重点:“季姑娘下在饭里的巴豆,是从哪里找来的?”
季芸一愣,当时不觉,现在想来只觉太过巧合:“当时我去膳房取饭,无意间听两个厨娘说起,”
她仔细回想,“好像是马厩里的马运动少了,有些积食,马夫们买了许多巴豆打算给它们清肠,夜里我便趁着他们不注意,偷拿了些。”
“姑娘还记得那两个厨娘吗?”
“虽然没看清面貌,但我记得她们的声音。”季芸很肯定地点头。
她精通琵琶,古琴等各种乐器,自然对声音很敏感。
若不是如此,当年也不会在酒楼……看着她伤怀感慨的样子,秦昭也想了当年的事情,不由叹了口气。
本来到了这里,事情已经问得很清楚,但看着一脸为季芸伤感难受的秦昭。
韩明辉眼底的眸光闪了闪:“季姑娘曾说三皇子一路照拂有恩,可姑娘这举动,倒不像是在报恩呢?”话中还带了几分揶揄。
韩明辉自然是故意的,在他的看来,季芸的动机不纯。甚至想要利用,两国关系达到自己的私心,可以说是不折手段。
他也是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喜欢同类。但看着陛下,对同是女子的季芸,天然就多了几分同情和爱护。
韩明辉害怕秦昭被季芸利用,虽不好做什么,但挑拨几句,让陛下认清季芸的真面目,还是可以!
谁知季芸毫不避讳,冷冷一笑:“堂堂北狄三皇子,又何用我一个平民女子操心担忧!”
三皇子曾出言,不许那图鲁对她动手。可他堂堂一个王子,又哪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底下的事情。
在他看不到时间和地方,无数次面对那图鲁的觊觎和欺辱,是靠着身边的姐妹们的帮助和提醒。甚至她们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以身相替,才另她躲过了魔爪。
她永远记得,阿娜惨死的那个雨夜。她拖着阿娜,浑身布满鞭痕的尸体,跪着求到三皇子面前,请他杀死那图鲁。
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是三皇子长久的沉默,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给她一块席子,找个地方葬了吧!”就这样,阿娜被被匆匆埋进了荒芜的野外,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她更加明白:在大人物的权衡算计之中,她们这些人无足轻重,甚至不如一抷黄土。
现在她对着三皇子赫里,不会有任何怨恨,但想让她同情,理解他的处境?
呵呵呵,恕她季芸无法做到!
…………
有了季芸提供的线索,周宣,韩明辉很快就将鸿胪寺中,有嫌疑的人找了出来。
不到几天,彻底查清楚了那图鲁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