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都好,走的远越越好。”秦昭避开那双通红的眼神。
到哪里都好,唯独不是她身边。
身为烨国的帝王,身边又怎么能容的下曾经窃取过烨国情报的敌国之人。
“你是在骗我,再说气话对不对?”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临翊心中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起身,跌跌撞撞扑过来。抓起秦昭的衣袖,眼中的光亮仿佛烛芯上燃至最后爆起的火光,猛烈又决绝:“你说啊,你说啊!”
沉默,令人绝望的沉默。秦昭闭着嘴始终不肯言语,可这何尝不是一种坚决表态。
临翊心中仅存的希望被冷水浇的一干二净,他讽刺笑出声:“全当没有发生?哈哈哈,没有发生过?
这话多么可笑,你曾经陪我还愿,去古寺求的长命玉,你说要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护我一生一世,这些竟然全不作数?哈哈哈……”
他笑得血泪流出来,神情凄厉绝望,最后看了一眼秦昭,将脖子上的玉佩扯下,狠狠地砸到地上。
溅起的碎片将他的脸上划出一到血痕,殷红的鲜血衬得脸上的神情,竟多了几分少年时的艳丽。
“君既无情我便休,今日之事不是你秦昭弃了我,而是我凤临翊与你恩断义绝。”
说完他头也不回,决然离去。
过了很久,王喜悄悄进来,夜里的凉风穿过,殿内的青纱帐随风飘荡,越往里去越觉得人心空荡荡。
幽暗的烛光下,王喜依稀看着女帝端坐在案桌后,好似盯着某一处发怔。
待近一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霎时尖叫出声:“陛下你的手……”
只见置于桌前的那双手,掌心中的鲜血顺着几块裂开的白玉流下来。
…………
皎洁的月轮高高地挂在天空,银银清辉铺洒在地上,映照出花木旁孤独的人影。
这人席地而坐,对着身前的石碑,举杯遥祭故人,一杯接一杯,偶尔从花木中传来几声呢喃呓语。
藏在暗处的人如同月光投下的影子静静移动,在席地而坐之人身后站定。
自崖底归来,一直如同背后灵一样的人第一次现身,看着眼前这个欲要一醉解千愁的女帝,不解出声:“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要赶他走呢?”
坐着的人将手中最后一杯一饮而尽,怔怔愣神许久,风中传来她声惆怅悠远的轻语:“既知日后苦果,不如今日便断了……”
……
已是八月初十,看着天上一轮似一轮圆的玉盘,鸿胪寺中的凤临泽,只觉得心烦意乱,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入眠,便于中庭漫步。
自己白日里匆匆离去,没有得到临翊任何应承。
届时行动,自己弟弟会配合吗?如果他不配合,自己又该怎么呢?
踱着步子,忧心忡忡的凤临泽,突然见封虎冲进他的院子
“主子,不好了,烨宫中的线人说二公子不见了。”
还未等封虎将飞鸽传来的纸条展开,凤临泽便一把抢过,急急看下去。
自戌正(晚上8点)临翊去了勤政殿,到丑初(凌晨1点)还未归,疑似临翊与女帝二人了争执,具体争执内容不知。
看完消息后,凤临泽整颗心沉下来,脸色凝重:难不成是临翊的身份暴露了?
“让宫内的探子不惜代价查探二公子的去向,对了宫外盯着的人全力搜索二公子的行踪,一有消息便来报。”
“主子,这么做,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虽然现在鸿胪寺的守卫撤了大半,但若是全城搜查,恐怕……”
凤临翊紧握拳头,疼痛终是让他冷静了几分:“明日一早,辞行启程。让我们的人暗中加紧找人。”
辰时刚过,封虎便向鸿胪寺辞行,因着上面早有交代,鸿胪侍卿自然爽块应下。
带着手下一众官员将他们送行至城门,看着梁国使团一行人渐渐远去,鸿胪侍卿总算舒了口气。
想到另一个还呆在鸿胪寺的北狄使团,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下意识的皱紧,认命带着一行人往回赶。
这次的使臣接待,可真真是不好做! !!
日头高高挂起,紫宸殿不管院外还是院内,静的只有偶尔一声鸟叫。
宫人们洒扫庭院,忙忙碌碌,全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深怕吵醒昨夜宿醉还未醒来的女帝。
就连一准来报消息的侍卫,都被王喜公公一个眼神,请到了偏殿交谈。
再次醒来的秦昭,只觉得头疼欲裂。听到动静的王喜很快便过来,体贴的挂起床幔。
“陛下醒了!”
待秦昭喝完醒酒的汤药,王喜俯身,将侍卫带回的消息轻声告诉秦昭:“丽贵妃那边,梁帝已经寻到人了……”
秦昭怔怔坐在床上,好一会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