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看到你解出那道题的时候。”
……
五月初,教室窗外吹过一阵风,卷起几片飘落的树叶在空中旋了几圈,有片叶子稳稳找到年旭的桌面为归宿。
汀雨没有管。
她的所有视线和注意力都汇聚于手中那张单薄的草稿纸上。
一行一目间解题思路涌入脑海,直到看完最后一笔,她确信,所有人焦头烂额用尽一节课时间没丝毫进展的题,年旭解出来了。
甚至不用打草稿,一气呵成,说明年旭在看到题目的那刻至少就有了思路。
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汀雨由内而外深呼吸,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
趁着周围人少,不关注她,汀雨不动声色地放回草稿纸坐回座位,想上厕所的心早没了。
竟然现在才发现,汀雨垂眸凝思,细数遇见年旭起的种种。
突然她就啧了声,短促的音调充斥着气急败坏。
但凡深究便可察觉他浑身不对劲的地方,没有学识为基础的人怎么能够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身处的环境来推测别人所想,做到滴水不漏?
怎么想法多变,随机应变?
这些都算了,没察觉出是她有所松懈,可更为关键的是“重生之我学富五车”群里的学习资料。
群里面的资料种类繁多,有解析的多数是电子版,除此之外,还有类典型例题的解析全是手写,汀雨曾感叹这手写的解析简直是天外来物,竟然连她会思考的错误点都标注了。
此刻缓缓想来,有几道题运用的某些解题思路与年旭草稿纸上的不谋而合。
还知道换个人来写解析,隐藏笔迹,是个细节怪。
细节怪不知汀雨内心的小九九,回来瞧见她一脸沉重,不免好奇,“汀雨同学,才几分钟不见,怎么变严肃了?”
汀雨视线扫向他,“题太难,做不出。”
没由来地,年旭好似听出了“人复杂,难参透”的即视感,看来老师留的这道题是真的难倒一片英雄好汉。
年旭宽慰,“不要担心,多试几条思路总会解出来的。”
汀雨礼貌地笑笑不说话。
是啊,总会解出来的,可那又是什么时候呢。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的汀雨等来了答案。
班上有两位同学牺牲午饭时间,发散思维,共同研讨,终于解开了此题。
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印刻在汀雨眼眸,转瞬间,汀雨有所释然。
或许以现在的境况不足以赶上优秀的人,但有心且付诸行动去一点点拉近距离,就能看见希望。
理清来龙去脉,年旭干咳两声掩饰尴尬,他想了很多承接话题的语句,到头来没用上,最后揉搓成一句,“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年旭做好了准备。
汀雨反问:“问什么?”
领悟到他的意思,汀雨补充,“你选择藏锋有你的理由,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
这下年旭倒不习惯了。
她并不在乎垒起的高墙里面有什么。
为何又来拆穿?
既然已经说到这,汀雨不遮掩,坦荡地说出自己的渴求——
“我想请你帮我和秦桑补习。”
截至目前,汀雨越发觉得学习使不上力,对于即将高三乃是大忌,秦桑虽有基础,荒废的时间太长学起来相当痛苦,要不是有股毅力撑着早抛却到九霄云外了。
她们都需要个精细且切实的学习计划,汀雨思来想去,唯有年旭能实现,所以才在今天揭开他的学霸马甲。
汀雨并非有百分百的把握年旭会答应,一个人主动隐藏的东西是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搅的。
就在汀雨忐忑间,年旭清晰可闻地道了声,“好,我答应,不过……”
汀雨咽了口唾沫。
年旭忍着笑意,“不过不是你请求,是我自愿。”
“请求什么?自愿什么?”手握橙汁的秦桑出现在门口,打断了汀雨刚极速上涨的砰砰心跳声。
年旭瞥了来者一眼,“来得真及时啊。”
秦桑抬手腕看了眼手表,耸耸肩,“当然,我一向很准时。”
转而对汀雨道:“这个地方真不错,以前只听说过没来过,百闻不如一见啊。”
汀雨渐渐恢复匀速的心跳声,未来得及回复秦桑,秦桑目光掠过桌上的学习资料,脑子里过了几帧画面,顿悟了般。
“是让年旭给我们纠错和复习吗?”
虽说是疑问句,汀雨秒品出不对。
秦桑早就知道了?
年旭见汀雨的反应,觉出汀雨事先没有告知秦桑,奇怪她是怎么得知的。
两双充满狐疑的眼神不停往身上靠,秦桑淡定解释:“噢,不好意思,私下用了点手段去查过。”
早在校园墙传出年旭是渣男的言论后,秦桑就查过他,不像有些人盯着个账号和表面就满足了,秦桑更近了步,查出年旭转学前最近的几次考试要么没参加,要么沦为倒数,之前的考试却名列前茅,一骑绝尘。
这样的突变倒像是故意的,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如同他到底为什么转学成了个迷,春朝市师大附中至今没人挖掘出其中内情。
秦桑对此没再深想,她不关心。
“你查到了不和我说。”汀雨幽幽地道,唤回秦桑思绪。
秦桑找补:“那不是不确定他会不会乱说你的事吗?所谓成绩只能检验学品,没法检验人品。”
汀雨似有若无点点头,“也是。”
年旭急了,“嗯?”
汀雨安慰,“你不是。”
秦桑不揭穿他们,只道:“疑问结束,开始吧。”
汀雨和年旭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各自找好位置坐下,开启学习的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