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之后就不会在边城道了,”紫巷说完这句话,又得意起来,“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公子去了京都,你以为他会带你去吗?你不过是他用完就丢的玩物而已。”
桃蕊知道肖睿没有能力,也不愿意带她去京都,明年就是永远的分别,再说了,就算肖睿愿意带她去,她也不肯跟肖睿一起去,长守在边城道,她的心还在边城道。
不过,她看不惯紫巷那个样子,就算是耍耍嘴皮子,言语上气紫巷几句也是好的。
“那可未必。”桃蕊说,“看看你家公子在我身上下的这些血本儿,他心里很稀罕我呢,我看他舍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边城道,会把我带去京都,他需要我常常在他身边,陪他解闷儿,当他被人看着,快喘不过来气时,来我这里放松一下。”
紫巷脸上的得意果然又转成了愠怒,嘴唇微微颤抖,上面涂得很匀的浓郁口脂也跟着颤抖:“你胡说,不可能带你去,公主在京都!”
“公主在京都就在京都,又怎么样呢。”桃蕊说,“说得好像公主是你们家公子什么人似的,你可别毁了公主的清誉,公主还没有嫁给你家公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天天把公主和你家公子扯在一起,当心传出公主和你家公子的谣言,白白地玷污了你家公主的名声,人家会以为你家公主上赶着要贴上你家公子,这样可对公主不好。”
紫巷猛吸了一口气,脖子处的皮肤上下抽搐,几乎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桃蕊:“好啊,有胆你就跟着公子去京都,当心有命去,没命回。”
桃蕊把纯白大氅裹紧了一些:“你可要吓死我了,吓得我身上发寒,我得去跟你们公子说说我又多害怕,让他好好保护我,他跟我说,我的命就是他的命,如果我出什么事,他也不想活了,说我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大概只是说说而已吧……不过那也没有关系,为了跟永远跟他在一起,我愿意冒着失去性命的危险,也无怨无悔。”
越往后说,桃蕊越觉得自己像个唱大戏的,而且还很乐在其中。
紫巷彻底没话说了,像被冻僵了似的怔在原地。
“我去了。”桃蕊转身,橙路和绿阡跟上。
穿过心院和依院的夹道,确定她们说什么,紫巷都不会听见时,橙路才笑了出来,肃板着脸的绿阡也弯起了薄薄的嘴唇。
橙路笑嘻嘻地说:“王姑娘,原来你和我们家公子已经这般情深意重了呀,我一定要把这番话转告给公子,公子要是知道你想跟他永远在一起,愿意冒着性命危险跟他进京都,无怨无悔,公子一定会很高兴。”
桃蕊瞪橙路一眼:“那是说给紫巷听的,气他而已,我可不跟他去京都,边城道更适合我,你别跟你家公子说这些。”
如果让肖睿知道,该把它当真事听进耳朵里,少不得会得意,还会含嘲带讽的笑话桃蕊。
“这样啊……”橙路失望地拖长了声音,“好吧,还希望你能跟着公子去京都呢,你在的时候,公子总是心情很好。”
桃蕊想起迎春风远远看见肖睿在万众瞩目中,从豪华马车上下样的场景,春风得意风光无两,可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们家公子本来就是一个不轻易心情不好的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桃蕊说。
“那不是,”橙路不认同地说,“和王姑娘在一块儿时,心情好是发自心底的,别的时候,常常是表象。”
桃蕊笑了笑,心想橙路还能看到这么深?能看到肖睿的表象以下?桃蕊看肖睿面对桃蕊的心情好也是表演,书房里的信证明了这一点,桃蕊看,肖睿就是无利不起早,一举一动都带有明确的目的。
肖睿给桃蕊的信中说:本觉得应该以事务为重,可终究人非草木。
可事实证明,肖睿就是以事务为重。完整的原话是,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桃蕊可以在后面再加上一句,人非草木,但肖睿能无情。
橙路那些佳话一样的想法,都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公子在京都时,作为庶子,生母又不在身边,常常要受人挤兑,过年时别人是和乐热闹,而公子却常要受人冷脸,公子过去没有一个年是过得顺心的。”橙路说,“在京都最后一年时,彤妍妃娘娘,也就是公子和赋秦二公子的姑姑,让家里的小辈作诗送去宫里,作得好的有赏,明明公子的诗作得最好,可是彤妍妃娘娘发回来的赏赐,大房人人都有,偏就公子没有。”
桃蕊听了也很不忿,别说肖睿作的诗很好,就是肖睿作得不好,同样是小辈,还是同一房里的,大过年的,何必事做得让肖睿脸上这么难看?人人都有,就只有肖睿没有,这该让肖睿怎么想?这样的事应该只是一个代表,肖睿从小到大,这些事应该没少发生,大事小情,处处被欺负,那感觉应该像日日躺在碎瓷渣子上睡觉吧。
难为肖睿在这样的贬低打压下长大,还能出落得这么好,学识人物样样风流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