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一会，今天月色很美。”他不再盯着天看，而是转而看着人间的小房子，看着小房子的灯或早或晚熄灭。

季今昀感觉到不对，空气弥漫着一股甜腥味。

他府里的侍从行色匆匆走来，对他耳语几句，许墨想挥手让他离开，手刚刚举起，转头便看到了她，又回头对他悄声道了几句话。可惜季今昀没听清他们的谈话，也猜不到是什么事。

只能希望他们没出事吧。季今昀在心中默默祈祷。

侍从步伐匆匆地离去，很快又回来，手里拿了一件斗篷。

“这是新叫人做的斗篷，还未来得及叫人送去你那？衣服颜色很衬你，先穿上试试看。”他解释道。接过斗篷，很顺手的想帮她系上。

“我自己来就好，不劳城主。”她侧着身子躲过，接过斗篷自己系好。

“真不好意思，看星星看入迷。让你被冻着陪我站这么久。也对，这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一次，他没有再拉她的手。

走出藏月轩不久，他突然开口说话：“你想不想听听东寻城的来历？”

“但闻其详。”

“东寻，是我们先祖的名字，最初是他带领我们在沙漠开辟出这座城。在我们和沙漠外的人还生活在同一片地方时，这还是一片绿洲。”

“可一场奇异的大旱，没有缘故的沙漠化有每周百米的侵蚀。于是我们的先祖开始。和沙漠外的人一起北迁。路上躲过风沙，露天住宿，吃货草根，或者一种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日子。”

“一路上，行李越来越少，搬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以各种意外消失。但沙漠外的人生活质量未减从前，先祖后来每天只能吃半块饼干充饥，他们却依旧顿顿有肉。”

“不过，先祖当时并未怀疑，毕竟他们空间系的能力的确可以保持新鲜食物很长时间。”

“直到，我们的一个族人失踪了，一个小女孩。当时，我的先祖发动全族人的力量去寻找，但沙漠外的人百般搪塞阻拦。”

“很偶然的一次，我们撞见了他们聚在一起，正在大嚼小女孩的大腿肉。瞬间，他们就明白了，之前那些人去哪？”

“这次由于快要离开，他们并没有选择吃掉我，而是想抛下我们。”

“他们想抛下先祖，先祖不怪他们，但他们不能把我们的同胞变成他们的盘中餐。”

“索性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偶然间，先祖们得知失踪的人，并没有全部被杀，还有一部分被陆续的抛弃在沙漠，我们暗中收集消息，集结人马派人传递消息于沙漠中的人，对他们提供少量的帮助方向。”

“除了沙漠最深处的人没来之外，大多来的都是精壮小伙，他们来到时，已饿死了大部分。但谁也没选择吃掉同伴。他们来到这，并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同时也是全村的希望，为了能给所爱之人更好的生活，为了能走出这片沙漠。”

“其实当使者在到达那时，他们已经在一片沙漠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堡垒，有小规模的菜地，天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没想到，当年应该死在沙漠的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又杀了回来。”

“如果我们赢了，而我又恰好死了，请你帮我把家里人带出去。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但很遗憾，我们并没能离开这座沙漠。我们当中有人泄了密，他们在我们动手前夕，丢下一大堆东西就跑了。”

“所幸我们不要命的日夜兼程，在他们要逃出去的最后一刻，逮到了他们痛痛快快的杀了他们几百人。但从各地赶来的人也全死，鏖战一番，还是让他们跑了。”

“外面的路被他们封死，只留下一个半疯老头。我们只好剖了他泄愤，却在他肚子里发现一个泛着光泽，一看就不一般的东西。”

“从此，先祖在此建城，名为东寻”

“我们将东西分成七块，将战死的小伙的尸体收起放好，在建城七年后，将他们尸身送还回亲属身边，并将从肚子里取出的东西分出一块交出。这是他们应得的，远不及他们所失。”

“最后活着回来的使者，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

“不过，当年被抛下的那几批人在沙漠都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算是人类的力量吧。”

这就是人的力量，一个一个，一代一代永不放弃的人们，开山拓土，在一片沙漠中创造了独属于人的奇迹，连天都为他们折腰。

在绕进城主府附近的一条街，许墨又变得活泼起来，饶有兴致的给她讲着街上一个个铺子的来历。

“这李记糕点店铺开了也有百年，我打小就喜欢吃，城中的百姓凡是吃过的，都这样说。这家店铺好久没开门，店主在城中一次暴乱死了，铺面我买下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就一直放着。想着改天卖卖鲜花什么的也好……”他陷入了回忆，对这座城以前的回忆。

季今昀没空听他叨叨，她觉到了一股危机正在靠近，在藏月轩她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