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月挂中天,街道上人潮涌动,男女老少皆着盛装,才子佳人相携而行,共赴这场光影交错的星会。
季今昭和李未了一路上来到长街上,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任由大好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刚踏进一步,喧嚣声便将他们裹挟,小商贩们吆喝着自己的东西,路上不少行人在耳鬓厮磨,有小娘子拉着郎君东跑西看的。
季今昭收起了心中的不愉快,对此次观星会还有几丝期待,今天这么热闹,应该可以见到阿昀。
在街上碰到,每每她想靠近,却总被一些小意外打断。
随着人群踏进观星楼,她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这小小观星楼了,从外面看也不过四层楼高,一层面积也不大,却能容下几千人,还绰绰有余。
屋内倒是没有什么商贩,只不过也有几个老人四处奔走,推销着红线。
“啪嗒”季今昭在东走西望间,无意间被一人撞到。“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小女孩立刻出声道歉。“没事的,也没受什么伤。”季今昭整理好衣服,抬头间却瞥见他身边男孩——李青然,身边站的是连声向她道歉可爱女孩。
他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没有认出自己。
“这怎么好呢?还是要赔给你医药费,你一定要及时去医馆检查,留下毛病可不好了。”女孩真怕她受伤。
“真没事,真没事。马上要流星雨了,还不去占个好位置吗?”季今昭笑着,心里却在思考怎么开口向陈清云说。
“那真谢谢姐姐您了,您人真好,再见了。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问我住在云府,您问问人就可以找的。”
女孩离去了,留给她身穿流金衣服的背影。
这栋被封锁已久的楼阁的第一层并无什么特别的,走上楼梯,映入她眼帘的是历史悠久、很奇幻的的壁画。
观星会还早,阿昀也还没出现在人群中,她还有时间打量,她细细打量着壁画,不由自主的靠近。
大胆的笔触,用鲜艳的颜色描绘出一幅幅奇异的绘画,壁画有几幅,画上从描绘妖魔鬼怪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一群人中,似乎在像他们传授什么。
季今昭看懂了,壁画讲的是一个神女于危难中救万民救万民的故事。女子带着栀子花,她的眼睛似乎看不见,用纱布蒙着。
季今昭想起了,前些年在茶馆听到的白衣仙的故事,这也算沙漠外口口相传的神话了。但与之不同的是,沙漠外故事的最后是神女,不知所踪。而这一组壁画的最后却是神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依旧年轻。
难不成她最后死了吗?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死吗?来不及多想,人群便轰动起来。
流星雨开始了,季今昭匆匆放下对壁画的考察,随着人群看向天空,她踮着脚往外看,李未了站在她身旁。
留星雨先是一道银色的光线,宛如夜的精灵划过,然后她便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季今昀,她正和城主站在最前面。
今昀今天穿的格外很漂亮,漂亮的她都一时分不清,究竟流星雨和她谁是主角。她底子本就很好。
为了这次盛会,许玄早在几日前已邀了季今昀一起,早早开始着手准备了。
季今昀里面是一身红色中衣,用红布将白色大袖别上,外面再披一层白色薄纱。一头黑长发用红绳扎起,披在肩膀,再配上一对红色泪珠型的耳环,眼睛清亮,即使不笑也有少女的灵动。
许墨没多做打扮,半散着头发,穿着偏灰的白色衣裳,便是掩不住的少年气。
许墨牵着季今昀来到长街,真真是花灯如昼,人流如织。
季今昀的心思不在观星会上,她在想,阿姐,会不会也来这里?几次出去上街,她特意去长汀客栈找她,都没见到。
被他们的惊呼打断,她回过神来,流星雨已经开始,手还被握着,热意从手心传到心头,微微偏头便是他的侧脸。他很认真地盯着天空,出人意料的没有跟她讲话。
星空宛如深邃的画卷,银星拖着长尾在上面留下转瞬的美好。
流星雨很美,是她见过最好的一场,但仍驱散不了心中的那份念想。待在他身边,也仍忍不住东张西望,寻找人群中可能出现的身影。
快散场时,冥冥中,她鬼死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亲眼看见蓝色身影转身,隐于芸芸众生。
一个多月,又见到阿姐。
她下意识想挣开束缚去追,但手被劳劳牵住,他没有用多大力,季今昀却挣不开,只得眼看她彻底消失不见。阿姐看见我了吗,真可惜,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但又真好,见到她一面了。
场散了,人陆陆续续地走光了,夜也已经深了,由于站的较高,她冻得有些脸色发白。只有阁楼下还有几个年轻在兴奋地交流这场流星雨,发着誓表着情意,站久了,季今昀觉得他们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像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他们的世界热闹,自己孤身一人。
她从来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她的世界很小,她想得从来都很少,只有她和姐姐,还有一小部分母亲。此刻,却有一种刻骨铭心孤独的感觉。
“什么时候回去?”孤独让她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