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江南的暖风裹着玉兰的余香,漫过苏家绣坊的朱漆门槛。后院的绣架旁,多了个素色的身影,李清漪正低头练着套针,绷子上的玉兰花瓣,已能看出几分灵动的模样,不再是往日那般生硬。
苏晚坐在一旁,手里捻着赤金蹙云锦的丝线,目光落在摊开的凤凰图样上。那匹云锦当真难得,丝线里织着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光是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苏姑娘,你瞧我这针脚,是不是比昨日匀净些了?”李清漪放下银针,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将绣绷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接过细看,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颔首笑道:“进步极快,套针的疏密已经拿捏得不错了。再练几日,便能试着绣整朵花了。”
李清漪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头看着绣绷,轻声道:“都是姑娘教得好。从前在家,母亲总说我性子急,绣不出细活,如今跟着姑娘,才知道原来绣艺里,藏着这么多门道。”
正说着,沈玉珩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册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院里的宁静。他走到苏晚身边,将册子递过去:“娘,这是我在藏书楼寻到的《凤纹考》,里面记载了不少前朝凤凰绣样的针法,或许对你有用。”
苏晚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册子翻看。里面的图样果然精致,不仅有凤凰的各种姿态,还标注着“戗针”“盘金”等技法,正是她需要的。她抬眼看向沈玉珩,眼底满是赞许:“倒是难为你,竟能寻到这般珍贵的册子。”
沈玉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也是凑巧,藏书楼的老先生瞧我诚心,才肯将这孤本借我誊抄。”他说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李清漪身上,见她正望着册子出神,便又补充道,“里面也有不少花卉的绣法,李小姐若是感兴趣,也可以拿去看看。”
李清漪闻言,连忙抬头道谢,脸颊微微泛红:“多谢沈公子,那我便不客气了。”
沈玉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竟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连忙移开目光,走到玉兰树下,假装去看枝头的残花。
苏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头继续翻看《凤纹考》。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纸页上,金线的图样与天光交相辉映,竟生出几分流光溢彩的模样。
午后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沈砚辞从铺子里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刚进门便闻到了院里的栀子花香。他笑着走进来,扬声道:“今日买了些新鲜的莲蓬,剥了莲子,给你们做了莲子羹。”
食盒打开,甜糯的香气漫了满屋。李清漪起身行礼,沈砚辞笑着摆手:“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