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去啊,姑娘。”老妇人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阿寻回了老家后,就一直守着爹娘的坟茔,不肯再娶。他常常坐在田埂上,看着南方的方向,一看就是一下午。他说,他对不起你,没脸来见你。”
苏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周文轩说过的话,想起顾寻病逝前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楚。
“姑娘,”老妇人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苏晚,“这是阿寻亲手绣的,他说,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收下这个香囊,就当是他……给你的赔礼。”
苏晚接过香囊,指尖触到绣纹时,微微一顿。香囊上绣着一朵玉兰,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用尽了心思。
她知道,顾寻的手,是握笔的,从来不是绣花的。
“老人家,”苏晚将香囊紧紧攥在手里,轻声说,“我收下了。”
老妇人看着她,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她站起身,对着苏晚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阿寻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送走老妇人后,苏晚站在玉兰树下,手里握着那个香囊,久久没有说话。
沈砚辞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柔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苏晚摇了摇头,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是哭,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那段青梅竹马的岁月,可惜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可惜那个,终究没能回头的少年。
沈砚辞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记忆,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他更知道,苏晚的心里,早已被如今的幸福填满。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玉兰花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晚握着那个香囊,看着满院的玉兰,看着身边的沈砚辞,看着不远处正在追蝴蝶的玉珩,心里突然通透了。
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遗憾,一些错过。但那些遗憾和错过,终究会化作成长的养分,让我们学会珍惜,学会放下。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眼里满是温柔:“砚辞,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束光;谢谢你,陪我走过那些难熬的岁月;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圆满的人生。
沈砚辞看着她,笑了。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谢什么。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会陪着你。”
雨帘朦胧,玉兰飘香。
玉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玉兰花,递到苏晚面前:“娘亲,你看,这朵花好美。”
苏晚接过玉兰花,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她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身边的儿子,看着满院的玉兰,看着远处的烟雨江南,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那场烟雨青梅的梦,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她的人生,却有着最圆满的归期。
归期,便是与所爱之人,守着一院芬芳,岁岁年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