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若一轻咳两声,手中符印未散,反将残存煞气尽数焚化,“三界因果牵连愈紧,大劫将至,无人可避。”她抬眼望向赵谨言与叶玄夜,“当年我们封印魔念,不是为了今日坐视其重临。”
风雪中,三人身影如松峙立,剑意、焰光与符咒交织成网,护住残碑断垣间的最后一道界痕。
深渊巨口之中,一只巨大骨爪撕裂虚空猛然探出,带起腥风血雨。
叶玄夜枪锋一旋,幽蓝火焰缠绕枪尖直刺骨爪关节,轰然爆响中碎骨飞溅。
赵谨言纵身跃起,斩魂剑引动朝阳第一缕金光,化作浩然剑虹斩向裂隙核心。
慕若一指尖凝诀,青烟化绳缚住深渊边缘,阻止其继续扩张。
天地震颤间,三人身影交错如旧年并肩作战时那般默契无瑕。
骨爪崩灭刹那,裂隙中传来一声古老嘶吼,血纹骤然扭曲成瞳孔状,一道暗红光束直射赵谨言心口。他剑锋横挡,金光与血光对撞迸发炽焰,衣袖尽焚,露出臂上旧伤寸寸龟裂。
叶玄夜枪出如龙,幽蓝火焰贯穿光束源头,冷喝:“它在借煞气复苏,不能硬撑!”
慕若一掐诀引动命牌残火,青烟凝为古镜虚影,照向裂隙深处——镜中赫现七十二座净灵枢同时崩毁之象。三人皆是一怔,斩魂剑嗡鸣震颤,似有无数冤魂在九幽呼号。
天地死寂间,唯闻那深渊之下,大凶之物——脚步声正从亘古黑暗中缓缓走来。那脚步声踏在虚空裂痕之上,每一步都震得三界壁垒嗡鸣。
叶玄夜眸中幽焰跳动,忽然低笑出声:“原来是你,当年被我们封进封印后又被心火焚尽的那缕上古魔念——上古断罪之印。”
骨爪残影未散,血纹再度翻涌,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与叶玄夜七分相似的身影,冷眼俯视。“那只是寄居在你体内的一缕魔念,而今吾本体复生,尔等蝼蚁,岂是吾的对手。”那身影开口,声如寒铁交击。
赵谨言剑锋微颤,斩魂剑竟生出迟疑之意。
慕若一猛然喷血,青烟古镜寸寸龟裂——她看见了,那走来的不止一人,而是七个披染罪火的背影,正是当年堕入幽冥殿的人界天骄。
天地风雪骤停,时间仿佛凝滞,唯有那脚步声,继续逼近。
七道罪火背影踏碎虚空,每一步都映出昔日幽冥殿叛离之夜的残影。赵谨言猛然醒悟,斩魂剑顿时光华暴涨,剑鸣如泣——原来当年封印的并非上古断罪之印的本体,而是那七位堕入邪道的人界天骄的魔念。
“战,不战哪知是否是你对手。”叶玄夜枪尖再旋,合体期修士的气势暴涨,幽蓝火焰化作长龙席卷七道罪火背影。
赵谨言剑随身转,浩然真意凝于一点,斩魂剑化作一道金虹直贯苍穹,与叶玄夜的幽蓝火龙交汇成阵。
慕若一强压伤势,以血为引,残破古镜忽地升腾而起,映出七人昔日立誓共守人界的画面——那一瞬,罪火摇曳,背影迟疑。
天地无声,唯闻赵谨言冷声道:“你们曾或是我等同门师兄姐,或是别派宗门天骄,或是前辈能人,今日便以旧日之名,再封尔等于无间!”火焰长龙咆哮扑下,金虹贯日,斩魂剑挟浩然真意直劈本源。
“好样的!”只见一柄巨大的钢锤从天而降,砸向那七道迟疑的罪火背影,锤风激荡,卷起千重煞气崩裂之音。持锤者立于虚空裂痕之上,玄袍猎猎,正是鹤发童颜的重锤真人。他目光如炬,扫过七道罪影,沉声道:“昔日尔等背叛誓言,堕入邪道,今日便以三界正气,再镇汝等于九幽之下!”
钢锤一震,万千雷霆自裂隙涌出,与叶玄夜、赵谨言联手结成封魔大阵。
慕若一咬破舌尖,血染镜心,古镜轰然爆裂,化作七十二道锁链缠向罪火之躯。
七道背影在雷火中嘶吼,昔日幽冥殿叛离之景重演,却终被浩然剑意与心火共焚于虚空尽头。
天地渐宁,唯余残烬飘散如雪。
叶玄夜单膝跪落雪地,枪身拄地支撑摇晃的身躯,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在雪面绽开朵朵红梅。
赵谨言拄剑喘息,斩魂剑嗡鸣渐弱,剑身裂纹如蛛网蔓延。
慕若一踉跄前行,指尖轻触残镜碎片,泪与血混作一线滑落。
重锤真人收锤入袖,仰望天际微明破晓之光,低叹:“虚影虽灭,七道罪影执念未消,人界劫数……才刚刚开始。”风起,吹散最后一缕黑烟。
“真人,您又救我们一命。”赵谨言艰难起身,拜谢道。
“真人,您不是闭关去了吗?”慕若一不解地问道。
“哎,我这不是还未闭关,就遇上山下的你们遇难嘛,何况我们护山大阵还开着,方圆百里的打斗我都是可以感知到的。况且那七道罪火气息诡谲,若非及时出手,恐酿大祸。我观你们虽伤,但根基未损,日后修行当以此战为鉴。”
“多谢真人指点。”叶玄夜艰难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仍紧盯远处天际残痕。
重锤真人袖袍轻挥,一道温润灵光没入三人眉心,“此为护魂真印,记住,七道罪影并未消失,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