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入体,三人顿时觉神魂一凝,心火内照如泉洗髓。
叶玄夜眸中暗芒微闪,体内魔气如江河倒流,经脉隐隐灼痛,仿佛有黑焰在骨髓深处燃烧。他握紧长枪,指节发白,冷汗浸透重甲,却始终未发一言。
“你怎么了?”慕若一观察到叶玄夜脸色苍白如纸,关切地询问道。
叶玄夜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低声道:“魔气耗损过大,经脉逆流,人界灵气过盛,导致魔焰反噬心脉。”他话未说完,忽然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他咬牙强撑,双膝却已微微发颤,“无妨……只是暂时压制不住。”
重锤真人眉头一皱,“魔气入心,已触本源,不可硬撑。”重锤真人一步踏前,掌心金光暴涨,按向叶玄夜天灵。金光如针,刺入经脉,镇压翻涌黑焰。
叶玄夜闷哼一声,身躯微颤,眼中血丝渐退。
“你体内的魔元与人界灵气相冲,若不调和,三月之内必焚身成烬。”真人沉声道,“今赐你半枚混元丹,可暂缓魔劫,但能否渡过此难,终须靠己心澄明。”
叶玄夜单膝跪地,接过玉瓶,指尖触到那枚丹药时,掌心竟生灼痛。他强忍痛意,将玉瓶收入怀中。
“心若持正,魔亦是道;念有偏倚,道亦为魔。”重锤真人拂袖而立,声如古钟,“昔日魔尊修罗亦曾持善念,终因执念成狂,堕入无间。你之路,不在避魔,而在驭心。”言罢,天边霞光乍现,晨曦洒落残垣断壁之间,映照三人身影斑驳却挺拔。
叶玄夜缓缓起身,目光沉静如深潭,怀中玉瓶微温,似与心跳共鸣。慕若一欲言又止,终是紧握丹炉并肩而立。
“这回,我真要去闭关了。”重锤真人转身踏上虚空台阶,话音落时,人已隐入云霞深处,唯余钟声悠悠回荡山间。
望着重锤真人远去的身影,三人默立良久,山风拂过残破的战袍。
倒是日常不善说笑的赵谨言,忽然低声道:“刚才他掌心金光刺入你天灵时,我看见他袖口渗出血来。”
叶玄夜一怔,回头望向那渐隐于霞光中的身影,心头蓦然一紧。原来镇压魔焰并非无代价,那一掌,实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替他暂封心脉裂痕。
风卷残云,断壁间鸦声掠过,慕若一轻叹:“所以护魂真印,也不是白给的。”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决意——此仇此恩,皆不可负。
叶玄夜低头凝视怀中玉瓶,“接下来,去哪?”
叶玄夜握紧玉瓶,抬眸望向山下尘世,晨光铺展如河,照见人间未熄的战火与哀鸣。“那就去最乱的地方。”他低声说。
“那就去剑心城。”慕若一声音清冷,目光投向远方炊烟升起的方向,“七罪余烬未灭,但眼下你经脉未稳,需寻一处安全之地调息。”
赵谨言点头:“剑心城中暗线尚存,可查最近魔气波动的源头。”
“那先换身衣裳吧,我们三这身残破衣服太显眼了。”慕若一心细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套锦衣,剪裁简朴却暗含符纹。
三人一个转身,衣服就已换好,符纹隐入布面,流转微光护住经脉。
叶玄夜指尖抚过衣襟上的符纹,微光如脉搏轻跳,与体内丹药气息隐隐相合。山风掠袖,他眸色沉静,一步踏出残垣,足下青石应声裂开细纹。慕若一紧随其左,炉火在袖中低鸣;赵谨言右手按剑,眉间煞气未散。
三人身影融入晨光,朝山下疾行而去。
城门方向黑烟翻涌,夹杂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随风扑面而来。破碎的旗幡半插在地,上书“安平”二字已被血渍浸染成暗红。守城军横七竖八倒伏于地,胸膛尽裂,似被某种巨力撕开。
叶玄夜驻足凝视,指尖微动,玉瓶中丹气悄然流转。
慕若一蹲身查验,指尖拂过守城军心口残存的冰晶,“是寒阴宗的手笔。”
叶玄夜目光一凝,赵谨言望向城中心那座被黑雾笼罩的钟楼,低声:“有人在重演百年前‘九狱引’。”
三人脚步未停,踏碎瓦砾径直而入,街巷空寂,唯余断墙上映着未散的咒印幽光。
黑雾翻滚间,钟楼顶层忽有血光炸裂,一道身影踉跄坠下,披发遮面,落地时竟化作一具干尸,皮肤皲裂如枯木。
叶玄夜瞳孔微缩,认出那枚嵌在尸体眉心的逆鳞钉——正是自己三年前亲手封入叛徒体内的七杀器之一。“有人在解九狱封印,还动了我的旧物。”他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