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着声,自责道:“我与师姐…未能将茗韵峰打理好。”
茗韵峰百年之内从宗门间武力第二没落至第十,入门的弟子也不复从前,她与律行止二人皆将事情归罪到自己身上…实则二人之中谁都没错……
“你做的很好,当年时间紧迫我未能将远山曲传承下去,也未能同你好好告别。”律水妃眼眶酸涩,多想上前拥抱许久未见却坚韧不拔的女人,可虚晃的手穿不过弦月域的灵墙,她的灵魂也将永远埋葬在弦月域这片石台上。
青芒注入额间的刹那,识海宏大的场景映入眼帘,曲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忽然间接受如此知识,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每一道曲谱都像是灼烧着她的神识,远山曲,她与师姐追寻了一生的曲谱,如今深深刻在她识海中,不断翻涌。
她身子稍稍往后一仰,轻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曲谱灌入的剧痛,祝安澜虚扶了一把,问道:“师叔祖,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体力尚未恢复,上前时身体虚晃,律水妃下意识伸出的手被灵墙弹回。
“此处发生的事情,你大致也了解了吧。”律水妃嘴角噙起一丝苦涩笑意,一眼便穿了他不明知故问。祝安澜神情严肃,缓缓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道:“天道。”
只是不知是否准确,单单两字带来的震撼便足以击溃众人思想。律聿怀抬首轻点,佐证了他的猜想,而后轻声说出的二字更是惊的人怔愣在原地:“诛天。”
没有等人消化这两字后的信息,她又接着解释道:“我们与之对抗的敌人,是寄生在这个世界的蛀虫。万物轮回法则,成了他壮大实力的工具,无数资源集结于一人身上,令凡间产生无休止的战争,最终都会反哺他自身。”
“多数修仙者无法忽视人间疾苦,皆聚集于顷天宗,由宗主带领无数修真界天骄去抗争这不公。”
“未能成功。”祝安澜说的笃定,这几乎是一个既定的结局,若是此战胜利便不会有弦月域,与无数资源集结于一身的气运之子聂隐幕。
“以蜉蝣之力如何能撼动大树,那一战数以万计的修士陨落,以宗主为首的几名领头修士布下弦月域与天道苦战一日,皆殒命于此。那时我还是领头修士中最年轻的,众人便布下此阵,望保我活着出去,才令我苟延残喘的活了三百年。”
“只是并未如大家的愿。”律水妃抬手时,被黑暗蚕食的灵体,祝安澜久久未能言语,双眸中的火光明明灭灭,众人足足站了许久才消化完方才听到的信息,随后便陷入一片死寂。
话音未落,脚下靴子缓缓陷进泥土里,潮湿的空气钻入众人鼻腔,祝安澜稳住身形,忽地意识到这便是背后的蛀虫作祟。原本只是虚幻的火焰机关的倾倒,如今只剩几盏悬挂在石壁上。
“我在这被困了五百年,新任的宗主……”律水妃早知会有这一天的到来,语速逐渐加快,只见人群身后的从玉,手指贴近唇边,沉默摇头,她便知不能多言。
新任宗主便是他师尊,突然中断令祝安澜迫切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颤声问道:“新任宗主他会怎样…师叔祖。”
既是律水妃不说,他也隐约猜到了后续的可能……
新一任的宗主将会带领,众人重新踏入讨伐天道的路,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也将守护心中正义。
见她有些失神,祝安澜像儿时玩闹般轻晃她的衣袖,律水妃又闭口不谈,只将手放置他腰后侧,探了探他身上的神骨,道:“也罢,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镇压天道需以神骨为引,律水妃不清楚巫瑜为何要瞒着他,以他的性格,若是同他将定会让计划更加顺利,隐瞒又是何意?你想护住他?
灵光一闪,律水妃竟被巫瑜的疯狂惊的无话可说,但透过那双金瞳可见深处的坚定。
地面再次出现裂痕,裂缝中涌出大量的深蓝色的水,水液接触身体的一刹那,寒意裹挟着磅礴威压扑面而来,祝安澜掐诀凝阵,将众人护在安全地带。
“没有太多时间了。”律水妃眼眸透露着不舍,水汽裹挟的威压一点点渗护身法阵崩裂的缝隙,弦月域由她的灵力塑造,虽没有承载她意识,但能将灵力收回护后辈平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