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绵绵吃完薯片，心口那点小难过被填平了一半。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决定去找点能喝的——最好是热可可，或者草莓牛奶。

“福尔马林要喝水吗？”她低头问猫。

福尔马林正优雅地舔前爪，闻言抬眼，眼神仿佛在说：“本座只饮晨露与真理。”

谢绵绵没读懂，但没关系！她笑嘻嘻地转身，朝饮料区小跑过去——

然后，脚下一滑。

不是绊到东西，也不是踩到水渍。

就是……突然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前扑去。

“哎呀——！”

她闭眼，准备迎接熟悉的地板拥抱。

但没撞上。

撞进了一个冷硬、带着淡淡烟草和消毒水味的怀里。

更糟的是——

她的嘴唇，不偏不倚，贴上了对方的下颌线，再往上一点点……就亲到了嘴角。

时间，仿佛真的停了。

谢绵绵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呆毛炸成问号。

卫然也僵住了。

烟从指间滑落，滚到地上都没察觉。

他整个人像被冻在解剖台上的标本，连呼吸都忘了。

三秒后——

“对、对不起！！！”

谢绵绵尖叫着弹开，动作敏捷如质量顶级的弹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忙脚乱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平地摔！我真的只是平地摔！”

她越解释越慌，脚后跟又绊到自己的鞋带，“咚”一声坐倒在地。

晏既白刚从货架另一头绕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常温矿泉水，一眼看到这幕，脚步猛地刹住。

他眯起眼，目光在卫然微红的耳尖和谢绵绵通红的脸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抽了一下。

“……超市地面未检测到油渍、水迹或障碍物。”Evi冷静分析（狗语），“结论：使用者自身平衡系统存在结构性缺陷。”

福尔马林蹲在不远处的收银台上，尾巴悠闲地摆着，眼神却亮得惊人——

像在看一出年度大戏。

卫然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烟，没看谢绵绵，声音哑得厉害：“……下次摔之前，提前报备。”

谢绵绵：“啊？”

“省得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误判为袭击。”

晏既白忍不住嗤笑一声，把一瓶水扔给谢绵绵：“起来吧，小灾难制造机。再摔一次，这超市的因果律都要崩了。”

谢绵绵手忙脚乱爬起来，接过水，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嘛……我平时在家亲棉花娃娃都没这么准……”

全场静默。

卫然：“……什么？”

谢绵绵捂嘴，眼睛瞪得更大：“没、没什么！”

福尔马林忽然跳下来，走到卫然脚边，仰头看他。

然后，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腿——

不是安慰，是催促。

卫然低头，对上猫那双比福尔马林溶液还清冷的眼睛。

猫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心跳快了0.8倍。别装了。”

他别开脸，耳根更红。

晏既白摇摇头，转身走向窗边：“行了，世界停摆第一天，人类已经完成三流言情老套路‘意外接吻’成就。接下来是不是要分配床位了？”

谢绵绵抱着水瓶，缩在货架角落，小声嘀咕：“其实……他下巴皮肤很好……”

没人听见。

但Evi耳朵转了转，尾尖轻点：“情感变量，已记录。”

而福尔马林，悄悄把刚才谢绵绵掉落的一根呆毛，用爪子拨进了自己窝里。

世界停了。

但某些心跳，开始加速了。

…

黄昏的光，像被冻住的蜂蜜，黏在好邻超市的玻璃窗上。

时间不走，但眼皮会沉。

晏既白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折叠躺椅，才勉强坐下；Evi蜷在冷藏柜旁，呼吸规律如节拍器；福尔马林占据最高处——货架顶端的毛绒玩具堆，眯眼假寐，实则监控全场。

只有卫然，靠在角落的消防栓箱边，烟一根接一根，眼神空得像凌晨三点的停尸房报告。

他没睡。

也不能睡。

神经衰弱的人，连闭眼都是煎熬。

世界越静，脑子里的杂音越响——心电图的滴滴声、解剖刀划过皮肤的摩擦、还有那句十年前就该回答却永远卡在喉咙里的“对不起”。

谢绵绵注意到了。

她翻遍超市，在厨房用品区找到一个迷你电煮锅（促销赠品，原价9.9），又搜刮了红枣、桂圆、枸杞，甚至还有一小包冰糖。她蹲在插座前，笨手笨脚接水、插电、搅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要甜甜的，才能把噩梦赶跑……”她嘀咕着，手一抖，整包冰糖倒进去，“啊！多放点应该更有效吧？”

又想起妈妈说过“咸能定神”，顺手撒了一撮盐。

十分钟后，一碗琥珀色、冒着可疑甜香的“安神汤”诞生了。

她端着碗，小心翼翼走到卫然面前，眼睛亮晶晶：“给你！喝了就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