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抬起头,看向上面的牌匾,上面写着“正心殿”三个大字。
“这里是圣人和太子私下处理政务的书房。”
随着他们的到来,殿门被打开。
陆清窈跨进殿门,就听到盛瑜在说话:“阿瑾,别生气了。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将人揪出来。”
“就算是你的好兄弟?”
盛瑜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响起:“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已突破我们的底线,甚至是作为一个人的底线。如果是真的是他们中的一个,我亲自动手,绝不姑息。”
盛瑾轻叹一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是自然。只是,我是真的不愿相信是他们,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自认对他们的为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盛瑜声音中充满了怅惘。
“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陆清窈转过屏风,看清上首场景,脚步猛地停住。
盛瑜正在替盛瑾捏肩,看起来,比寻常夫妻还亲昵一些。
陆清窈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上前,但周围人包括下首坐着看奏折的盛乾都与平常无异,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怎么了?”跟在她后面的苏昭差点撞上她。
盛乾听到声响,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母亲,父亲,阿昭和云泓来了。”
盛瑜手上未停,但眼神一转就朝陆清窈看去,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神情有些冷淡,不知是在不满她在这时进来,还是在警告她不要多嘴将看到的宣扬出去。
陆清窈低下头。
苏昭脚步一转走到了陆清窈前面:“圣人、陛下、阿姐,我把陆……云泓带过来了。”
“好了,别吓小姑娘了。”盛瑾轻轻拍了一下盛瑜的手,眼神示意盛瑜坐好。
盛瑜收回手,脸上略带委屈地坐下:“我没有。”
盛瑾没理他,朝陆清窈道:“云泓,过来。”
陆清窈这才继续往前走,走到盛乾下首处停住。盛乾放下了奏折。
“昭儿说你有事找我?”
“是,圣人。我想求您一件事。”
“说说。”
“若是查出了哪些人参与其中,在他们受到最终刑罚之前,可以让他们也尝尝那些加诸试药人身上的痛苦吗?”陆清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中的几个人听清。
盛瑾绕了一下才明白陆清窈的意思,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清窈:“这些人会受到律法的审判,也会受到应得的刑罚。”
“不够的,圣人。笞杖徒流死,他们完全不能体会到那一日赛过一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锥心之痛,”陆清窈闭上眼,便能感受到那山洞中的哀嚎,“这些刑罚,远远不够。”
“他们既然让人承受了这样的痛苦,他们凭什么不自己体会一下呢?”
“你可知律法已规定了犯罪的人该用何种刑罚。剩下的,你要用便是私刑。”
“我知,所以我来求圣人。”
“若我不同意呢?”
陆清窈头微垂,但很快便又抬起头。她没有躲避盛瑾的目光,第一次直视天颜,坚定道:“圣人,我还是会向他们下毒。洞中那些人死前遭受了什么,他们也该尝尝。”
盛瑾笑了:“那你这不是在求我,是在通知我。”
“学生不敢。我想求得圣人同意。”
盛瑾揉了揉额角,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云泓,你退下吧。”
“圣人,您这是……”
盛瑾挥挥手,打断了她:“昭儿,带她走。”
陆清窈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昭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见盛瑾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只好行礼退下。
看着陆清窈和苏昭两人出门,盛瑜又凑了过去,替盛瑾按摩两侧前关,声音有些揶揄:“孩子不好带啊,特别是有本事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
“是啊。”盛瑾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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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走出殿门,有些垂头丧气。苏昭随着她的步伐慢慢跟在她身侧,并没有立刻开口。
陆清窈回想刚才和圣人的对话,想着想着倒是琢磨出了什么。圣人最后说的是“知道了”,而不是直接说不行。她忽然停住脚步,看向苏昭,眼睛里闪着光:“圣人的意思,她没说我不能做,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那么做?”
苏昭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嗯。你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便是。”
“你向圣人求的事,她不便明说。但你已在她这里过了明路,后面真有什么事,你也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