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了。”

程亦善的声音从李晏背后响起，又是惊他一下！

李晏慌忙闭眼：“哦，好的。”

啪嗒，床头的夜灯也关闭，最后一点亮光也不见，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李晏把呼吸都放得很轻，几乎能听到身旁程亦善的呼吸声，黑暗把听力放大，脑子也开始飞速旋转。

不知道为什么，大脑突然一闪而过前几天在酒店卫生间和程亦善接吻的画面。

卫生间的灯比走廊外昏暗许多，暖黄色调有着尼龙气息的香薰驱散不好的味道。

本该一闪而过的记忆突然就停顿在那里，并且在不断地缓慢且放大，直到清晰地看到李晏和程亦善闭眼凑在一起的画面。

脑中腾地炸开烟花，李晏拼命去背《滕王阁序》结果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一幕。

明明前几天根本没有想起来这回事，当时事态紧急程亦善也表示了理解，怎么现在他开始这么在意起来了？

洗澡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醒想着要快点睡觉，现在却该死的清明。

想着那天的画面，李晏又开始纠结起程亦善熟练的技巧，他到底尝试了多少次啊！还骗他也是初□□才信！

越想脑子里那点旖旎完全消散，无名火烧到心口，真的睡不着。

李晏索性翻身面对程亦善那边，反正黑灯瞎火对面看不到他的表情，顺带把程亦善吵醒大家都别睡要好很多。

结果刚转过去程亦善像是预料到：“阿晏也睡不着吗？”

李晏慌乱闭上眼，又想到那么黑程亦善怎么能看到他是不是在睁眼。

他没回应程亦善，刚刚还在想对方，再开口必然会带着情绪，今天程亦善的心情好不容易正常起来就不要给他没必要的压力。

就装作睡着吧，李晏放缓呼吸。

没有得到回应的程亦善安静下来，呼吸也放低，就在李晏装睡真得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模糊听到程亦善喃喃道。

“真的睡着了……”程亦善带着自嘲，轻轻挪着身体没有惊动李晏的瞌睡，“晚安阿晏，谢谢你愿意在这里。”

说什么呢，他不是迫不得已才睡在这里的。

睡意淹没李晏的思绪，坠入深深的梦境中。

在梦里他少见的梦到福利院的大家，院长和阿姨们笑着站在门下，弟弟妹妹们飞扑着朝李晏过来。

有个眼生的小家伙炮弹一样弹到李晏的怀里，抱着才感受到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扎着他的下巴。

这么大的孩子还喜欢抱抱啊？

虽然疑惑，但是孩子似乎很喜欢李晏抱得紧紧的。

不让孩子扫兴，李晏自然也回报这个充满依赖温暖的拥抱。

确实很舒服呢。

李晏要跟院长他们打招呼却被震动拉回来——是清晨的闹钟。

脑海里蒙着层雾气般的画面消失不见，瞬间清明。

李晏摩挲着手机想关闭却感觉胸口一阵沉重，双手也抱着什么东西。

低头脖子也痒嗖嗖的。

稍微脱开身，再俯视就看到差点心脏骤停的画面。

程亦善窝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心口，双手自然地圈着他。

大脑宕机，李晏不知道该先关闹钟还是大叫还是推开程亦善，一时之间僵在这。

直到程亦善也被闹钟震得不厌其烦，在李晏背后摩挲着，又给李晏后背一阵恶寒，好在摸到手机，上滑，烦人的震动总算消停。

李晏喘口气，铆足劲儿从程亦善身上挣脱出来，开始快速穿衣服上班。

套裤子的时候，床上幽幽传来程亦善的声音。

“阿晏，你起来了？”

睡醒带着特有的黏糊感，刮着李晏的耳膜过去，他迅速提上裤子开始扣扣子，即使这个姿势非常可疑。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再睡会儿吧没记错你是上午九点半才上班。”

程亦善从被子里钻出乱糟糟的脑迪：“等我下，我送你。”

李晏抬手：“不用！”

态度坚决把两人都一愣，程亦善呆呆道：“不想麻烦我可以找薛叔，他这时候已经在打理各项事宜。”

“好的，多谢。”

“咱俩谁跟谁。”

程亦善再次睡过去，李晏想打车也被薛叔热情地开车送去上班。

两人在没多少车的路上闲聊几句。

快到夜总会的时候薛叔突然说道：“亦善少爷挺少见的赖床呢。”

李晏很奇怪但还是回答：“大概是昨晚照顾我到很晚吧。”

薛叔笑笑：“也是，阿晏少爷到了。”

再次感恩后李晏离开，薛叔驶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