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还没有拿到餐桌上吧。”李晏脑子发蒙地起来,瞥见程亦善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手里捧着一沓文件,他边揉太阳穴边问,“程亦善,你在干嘛呢?”
程亦善回头,脸上少见地戴着无边眼镜,头发像是刚洗过柔顺地贴着脸颊垂落,简直就像进到一个特殊邀约才能见到露出这般鲜少模样的程亦善。
放下手里的文件,程亦善说:“在看合约的事项。”
“哦。”李晏这才注意到身体上方有东西盖着,热热的,又侧头才发现他是在一张大床上。
腾地一下李晏从被窝里翻滚下来。
对于在什么地方他是完全摸不到头脑,屁股还摔得生疼。忍住生理性眼泪,李晏靠着床边艰难坐起。
“这是我的房间。”程亦善猜出李晏惊慌的原因,解释道,“你喝醉之后就抱着老爷子哭,我总不能让你在一大家子人面前丢脸。把你带上来,又喂了些醒酒汤。”
李晏看到衣服还是那一件,放下心来,站起身:“那不早了吧,我去和程爷爷说一声后得赶回去,明天还要上班。”
程亦善也站起来:“你要回去?”
李晏开始找鞋子:“对啊,难不成我还住在这里。”
“你要不看看时间呢?”程亦善好心提醒他。
李晏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后眼睛都直了。
“晚上十点半?!”李晏难以置信地再次点开屏幕,他不是刚吃完午饭怎么唰地直达晚上了!
“嗯哼。”程亦善走过来,“老爷子觉浅,要是等管家开门和启动车子的声音肯定会吵醒他,到时候他要是问起来说我们这么见外该怎么办呢。”
李晏一下抓住重点:“我们还睡在一个房间?!”
程亦善理所应当道:“对啊,其实薛叔已经给你收拾好隔壁的客房,但是你一直揪着我的被子不撒手。”
脸颊腾地火烧火燎起来。李晏结巴道:“怎,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咯。”程亦善抖抖肩,“要不我们去问问薛叔?”
李晏连忙拒绝:“这么晚薛叔肯定也休息了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怕麻烦薛叔还是其次就怕他是真的断片所以对那段真的没印象,再来第三个人帮李晏回忆确实这么做了更加无颜。
想到那时候他真是死活不愿意撒手程亦善的被子就好羞耻,这到底是怎样的烂酒品,果然还是不能贪杯!
李晏还在后悔,程亦善却拿着一叠衣服和浴巾过来:“既然醒了还是去洗个澡吧。卫生间在你左手边。”
事已至此,只能暂宿一晚,总不能干瞪眼到天亮。
李晏道谢接过去洗澡。
洗完后他擦着头发出来,程亦善还是坐在桌前看文件。
即便刚认识就了解到程亦善会在晚上偷偷努力,真看到这一幕还真是恍惚的不真实。
察觉到他走到身后,程亦善侧头:“你明天还要上班先睡吧,我还有一点文件需要确定。”
程亦善没有刻意不让李晏看,所以文件上的项目他看到个大概——和某公司合作的签约文件。
联想到白天里程建安说程亦善是因为要合作一个公司去查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难道是这个?
李晏问:“程爷爷同意你去做了吗?”
程亦善知道李晏说的事情,白天把李晏安置好后,薛叔过来同他说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他。
爷孙俩没有隔夜仇,说开都明白各自的坚持也清楚都是为了家人所以各退一步,也是不让李晏所做的努力白费。
程建安把合约递给程亦善,再次提醒:“不要太激进。”
程亦善接过文件看到是和郑成公司的合作事项,知道老爷子选择让他放手去做,只是要记得身后还有家人。
“嗯,”程亦善回过神,“阿晏也谢谢你,没有你或许老爷子还是不会同意我去做这些。”
就像那时让他认清现实一样……
李晏头顶盖着毛巾:“我哪有帮大忙,肯定是程爷爷心软啦,你也是要是有不会的可以找我商量,我多少还是能帮你的。”
程亦善点头:“会的。”
由于不喜欢湿着头发睡觉,那样会打湿枕头还有潮湿感,李晏秉着不打扰程亦善便转头回到卫生间去擦头。
头发擦到快干,李晏甩甩头发,发丝半遮眼睛,抬手拨弄到一旁,看来得找时间剪剪了。
搭好毛巾,李晏走出卫生间准备进被窝睡觉。
卧室的床很大,就算他们各自躺在床边中间都能塞够三个人绰绰有余,也没矫情到一个人还得打地铺。
不过李晏记事起他就睡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单人床,蓦地和别人同床共寝还是有点不习惯,正好程亦善还要看文件,他就趁此之前赶紧睡着!
睡着了还管不管身边有人。
对面的场景却令李晏傻眼了。
床边站着正在铺床单的程亦善,李晏连忙看向程亦善办公的桌子——台灯俨然关掉,也就是说程亦善在做睡觉前的准备!
美滋滋的李晏瞬间风中凌乱,一时之间僵立原地。
“阿晏,你愣在那做什么?”程亦善伸好被子扭头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晏。
李晏被喊回神,生硬开口:“哦,就来。”
硬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程亦善:“文件看完了?”没看完可以再多看一会儿他不介意的。
“没有,”程亦善放好枕头,掀开被子率先躺了进去,“有些细节等明天去和郑成当面商谈比较好,再说开灯也会影响你休息索性早点睡。”
其实你可以完全不用那么为我着想,李晏走到床边。
两人自然一人一条被子,不过颜色一致怎么看都像是程亦善在被窝里等他进去一样。
为了不让程亦善看出他的异常,李晏心一横,从缝隙里钻进被子里,想了想又侧躺着靠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