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走吧。”

方库守抹了把冷汗。

守卫满通道紧锣密鼓地搜寻，三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经过一路又一路的守卫，堂而皇之地进入核心大厅。

无意演就了出调虎离山，这里反而没多少人。

陆烬利落无声地解决掉剩下的几个，威逼着方库守刷开大厅的门，最后一道门户被打开。

方库守手抖擞着停不下来，贼船已上，便下不来了。

大厅里有三间房，但只有一扇半玻璃门的房间里传来些声音。

四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

路铭骁透过玻璃门向内看去。

房间里，黑色的皮质沙发着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男人被高高的椅背遮挡住面貌，只看见他穿着一双红底的皮鞋，皮鞋的尖头轻挑地挑起一个女人的下巴，那女人正是蒂娜。

路铭骁讶然，他不禁质疑自己看见的是不是蒂娜。

她跪着向前，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男人锃亮的鞋面。

半晌，移开脸颊，视线上抬，痴迷地盯着座位上的男人。

那模样像是臣服于领主祈求爱抚的雌兽，与在车上嚣张冷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而领主甚至没有给到一丝怜悯。

男人转了转被蒂娜贴过的鞋，上面印着一滩粘稠的血污。

毫无防备地，男人一脚踹在蒂娜胸口。

蒂娜像不知疼痛般，爬起身又跪着向前，识相地找出块干净的衣袍仔细擦拭过男人的鞋面。

她将男人的脚抱在怀里，用看神一样的目光看向座位上的男人，“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乔森，你知道的，我爱你，我只爱你，即使你要我的心脏、我的全部血肉我也会奉给你。”

路铭骁和温灵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震撼，陆烬却是见怪不怪。

乔森玩味地掐住蒂娜的下巴，“那为什么我让你将约翰的死嫁祸给里昂，你却自作主张地嫁祸给一个摆摊的蠢货。”

门外偷听的路铭骁：“……”

被诬陷就算了，还要被骂是蠢货。

里面乔森继续道：“你以为你计划着定点和约翰路过那个蠢货的摊位，就能让他动机充分些？”

他捏紧蒂娜的脸。

“一个卖灵源的小商贩无缘无故、又不自量力地去杀维斯家族的继承人，你当灵源公会那班人是傻子吗？还是你觉得你那些小伎俩能从陆烬眼皮底下逃过？”

又狠狠甩开。

“陆烬已经带人找上门了。”

蒂娜明显有些慌了，

“怎么会，那现在……怎么办……”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又上前，“如果他们查到了，你不必保我，你把我交出去吧，我会承认杀害约翰的罪行，绝不牵连到你。”

乔森笑了笑，“你觉得我劫车是为了保你，别开玩笑了，你不过……蝼蚁之命。”

他起身蹲到蒂娜面前。忽止住笑声，换上阴狠。

“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现在得到的一切，我不允许任何人毁掉，更何况是你。”

蒂娜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她攀着乔森的手臂，“不会的，我不会毁掉你，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想毁掉你。”

“蒂娜，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吗？”乔森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柔情地摸着她的头发，“你太想要人爱你了，即便是别人指尖的一点施舍你都以为是爱。”

说着，无情地拉扯住蒂娜头发，蒂娜疼得止不住捂着头皮往后仰。

乔森站起身，从旁边侍从手中接过一方手帕，嫌弃地擦了擦。

“我本可以饶你一命，但我不喜欢一条不听话的狗，你就陪去我那个好弟弟。”他停住话音若有所思，“畏罪自杀是个不错的理由。”

蒂娜眼中的光像是一团被神像光芒笼罩的神火，心中明明对神的做法起了迷茫质疑，却又视而不见地追随着。

“没事的，没事的。”她贴着乔森的腿，满是虔诚地抱上去，“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路铭骁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不禁低语出声，“这是什么受虐狂吗？”

“其实里昂对蒂娜有过很多次暴力伤害。”

因为离得近，陆烬温热的吐息全扫在路铭骁耳廓，震得他一回头，差点大喊出声。

“里昂家暴！那他当时装作一副为妻子鸣不平的正义模样。”

陆烬不理解，“为什么要称家暴，暴力就是暴力，还分家里和家外？”

路铭骁一想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现在蒂娜对乔森还是这样……一副模样。”他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形容蒂娜的状态，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蒂娜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遇到了乔森，先开始的乔森对蒂娜很温柔，这在很大程度上抚慰了蒂娜的心，蒂娜也渐渐对他松下防备，但后来乔森就露出了同里昂一样的面貌。”

“蒂娜没跑？”路铭骁问。

“没有，甚至更加依赖乔森。”

“不对啊，你说蒂娜顺从乔森，那为什么乔森让她嫁祸给里昂，她要嫁祸给我？”

“因为对背叛里昂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