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公会。
陆烬托着只高脚杯站在窗边。
整面的玻璃倒映着几十米之下的灯火辉煌,窗边人的视线却在那一轮红月上不移动,好像在思索什么。
有急速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停在门前。
敲门声响起。
陆烬回过神,晃了下杯中暗红的液体道:“进来。”
来人穿着黑紫配色的制服,同陆烬身上的有些相似,但要简洁些。
“报告执宰,负责押送路铭骁和蒂娜前往第三监禁所的车辆在黎夜十街区被劫,驾驶车辆的警员已确认死亡,另外两名警员及嫌疑人不知所踪。”
“第三监禁所没调查?”
“上报说已经将调查范围从黎夜十街区扩展到一街区,但没有发现。”
“现在上报是希望公会能多增派些人手给他们?”
“他们的意思是这样。”
陆烬冷哼一声,“当时没咬上让人跑了,现在增派人手,是去找人,还是去收尸。”
“那给他们增派人员吗?”
陆烬没说话,闭上眼睛慢悠悠转动着杯子,再睁眼时,紫色眸子散发出幽暗的红光。
陈烨知道刚才那句话多问了。
早千万年前,血族大多身负特殊异能,但随着文明时代的发展,那些适应丛林生活的异能逐渐在城市化进程中被演变掉,如今大部分血族除力气和体格大些与类人无异,但仍有极少数的血族会得到远古的异能传承,陆烬就是其中之一。
任何被他尝过灵源的物种都可以被追踪到。
不过陆烬身负异能的事除了他家族中少数人和陈烨外几乎没人知道。
眸中的红光渐渐消隐,陆烬勾起唇角,仰头喝了口杯中液体,蹙眉没再动。
“要告知他们方位吗?”陈烨问。
陆烬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外套往外走,“通知他们灵源公会接手调查,我亲自去。”
陈烨跟上去。“您要是还反胃交给我带队。”
“确实得由你带队,去之前……”
陆烬顿住脚步,陈烨仔细聆听着,以为陆烬有重要的事项要吩咐。
“告诉莱奥纳多,如果他觉得钱多无处用,我不介意减少给研发部的拨款。”陆烬指着桌子上的杯子,“药找人扔了,比那个人灵源还反胃。”
陈烨:“……”
今日又发现执宰新癖好,喜欢用高脚杯喝药。
陈烨腹诽,嘴上却规矩道:“是。”
路铭骁是被自己打喷嚏惊醒的,有人在梦里说他小话。
过激的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齿地睁开眼。
视线一扫,他在一座铁牢里。
牢里环境幽暗,只有隔着挺远的门口处晃着一盏不太明亮的灯,灯下桌子旁守着两个人,体格都很健壮,其中一个是劫车的司机。
两人见路铭骁醒了,打眼一瞧,没当回事,继续大声闲聊。
观察完,路铭骁第一个反应:还好没死,第二个反应:比没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挪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味灌进鼻腔。
“你别动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很容易又牵动。”
一道细小的说话声猝不及防地响起,路铭骁身体一震,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牢房中还有一人。
那人环抱着双膝躲在角落更深的黑暗中。
“这难道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什么?”那人怯生生地问。
“庆幸还能有一个狱友作伴。”
“这有什么好庆幸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死了。”那人小声嗫嚅道。
路铭骁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又疼得他直倒气,低头看向痛感最重的上臂,自己的衣服外又缠绕着一圈衣服,血从里面层层渗出来,是车窗的碎玻璃割伤的,口子不浅。
“谢谢你帮我包扎。”
“没什么,要是不包扎你血都要流干了。”
“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血的人。”路铭骁笑了笑。
“其实是有点……不太好闻。”他斟酌了下措辞,似是怕伤到路铭骁,又揉着鼻子解释道:“但我嗅觉不是很灵,所以还好啦。”
“你是类人?”路铭骁慢慢挪动着身子靠近他,适应后,这会儿身上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
本来有说有聊,角落里的人听他这话立即竖起一身防备。
“你不是吗?”
“……”
好问题,他还真不是,但也不是血族,勉强来说他应该算是类人……吧。
“我也是,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是。”
角落里的人放下防备。“我怎么可能不是,倒是你的体型看着确实不像类人,但……也不像是血族,”他思索了下恍然大悟。“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身份了,其实……你是混血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