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很清楚那日站出来的所谓正义,是拿来做抵押的。
她想要一个将来为华佗求情的筹码,而那次是绝佳时机。她当然也厌恶流言,可这更像是一个她选择站队的机会。
如今她已经和曹操强行捆绑,一荣既荣,一辱既辱。她甚至搬出卢植等人的名字,就是怕自己出口的话分量不够重。
如今看来,她达到了效果。
白日高悬。
她在药房煎药,连华佗何时进来也未曾察觉。
“先生!”她慌忙起身。
“你为何要帮曹操?”华佗声音平静,开门见山。
“……我所说并非虚言。”
“可也不是全然的真相...比如说,你没告诉他们曹操牺牲了东山的士兵,也牺牲了许多不必要的人。”
“他们……无需知道那些。”杜若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站出来,多半是为我。”
华佗静静看着她。
“你怕我这样性子,迟早触怒曹操,落得不可挽回。”
杜若猛地抬起头。
“先生……我们既寄身于此,助他便是助己。”
华佗凝视她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若下次仍是为我,就不要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了。”
他转身离去。杜若独自站在药气氤氲中,胸口微微起伏。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窗外细雨渐起,她缓缓坐下,对自己默念:
这是对的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
是对的。
曹操于书房召见杜若。她甫一进门,便见曹操竟要躬身下拜。
杜若急忙上前搀扶:“孟德兄,我万万受不起!”
曹操神色端凝:“若非时济,此番我危矣。”
“若非你当众剖白,以师门与医术作保,更寻得治疫之法,我只怕难以在洛阳立足。”这话虽有夸张,于后来历经大风大浪的曹老板而言,此番波折不过微澜。但此时的他毕竟未及而立,还只是枭雄幼年体,这份感激恐怕倒有几分真切。
“不瞒时济,当初你与华先生来投,我只道能庇护二位。未想到,最终竟要赖你们救我脱困,实在惭愧。”
“孟德兄言重了。我们既同舟共济,自当互为倚仗。孟德兄安好,我们方能安好。”
曹操摇头笑了笑,眼中却有深意:“经此一事,我竟离不开时济了。你不止是我的医师,以此番才辩胆识,便是做我的谋士,亦绰绰有余。”
杜若背脊忽地一凉。她想起史书中那些谋士的结局......
啊那可不敢...
闲谈片刻后,曹操话锋一转:
“本初兄那日亦在场,闻你之言,十分赏识,托我引荐。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略作停顿,语气显得推心置腹:“我本不愿,虽与他自幼相识,但他出身四世三公,门第太高,终究隔了一层。其人又颇善算计,我原想推却。奈何他再三恳请,我只好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