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一贯的方式。

当情绪无处安放的时候，她会把它们折进工作里，像把一张起了皱的纸重新抚平。

这样至少不会出错。

傍晚的时候，天色渐暗。

许静姝合上电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水。杯壁传来的温度让她手指微微放松。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和栗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

她盯着看了几秒。

没有输入。

她并不是不知道，如果她现在发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对方一定会回复。回复得礼貌、得体，也许还会道歉。

可她忽然不想要那个答案了。

那种答案，会把事情说清楚，却也会把那点尚未说出口的空间，彻底压扁。

她不想逼对方站出来解释。

也不想让自己站在一个需要被解释的位置上。

于是她把手机锁上，放回桌面。

窗外的天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许静姝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零散的人影，忽然有点理解栗黎。

如果站在她的位置，如果知道前面是一条需要承担很多东西的路，那么后退一步，确实是理性的选择。

只是当这一步真的落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理解和接受之间，其实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慢一点，也没关系。”

她把那点被察觉的失落，连同尚未溢出的情绪，一起压回心底。

像往一个容器里慢慢注水。

水面很平静，看不出变化。

可她自己知道，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满。

等到再也装不下的时候，

那些被理解、被压抑、被体面包裹住的情绪，

终究会找到出口。

只是现在，她还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