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轻站定,朝荀烨见礼。
“公子蒙冤受屈,仍旧以礼平心,宽和待人,小女佩服。”
荀烨闻言,心头稍一宽慰,连忙回礼。
润轻复而对掌柜道,“这位小公子既愿做担保,您便可放心;若他今日不归,您问这好心的公子要银子,想来小公子也乐意。”
说着,望向林静莲。
静女在润轻身侧,微微屈膝,象征性地行了个礼。
毕竟是林家的三小姐,自家小姐虽未说破,但她的礼,得周到,不能让有心人指摘。
这就是女主?
林静莲出神——声音倒是还可以,但包裹得这么严实,看不出多漂亮,到底是怎么和荀烨勾搭上的?
她没有林静莲之前的记忆,听萃欢说,她们这些庶女,无人传令,是不能去正房面前晃悠的。
每逢佳节,也只能在下首,远远的扫一眼,还不能看得太明显。
“小公子?”润轻不得回复,唤了“他”几声,“您可愿意?”
“嗯?啊!我愿意,我愿意!”帮未来状元的忙,谁不愿意?
荀烨皱眉更深,总觉得“他”可疑,但属实不好意思直说,不想这人作担保。
润轻笑了,轻柔婉转,荀烨听得耳根微热。
“如此,那小女便先行一步。”她与荀烨温声辞别。
身上不知名的淡香,绕进荀烨鼻息。
将走,又看向林静莲,“公子出门在外,一切小心。”语气平和,不乏关切。
林静莲这才知道,她认出了自己。
还以为她们没见过几次,她认不出来呢。
她忽然有点心慌——这便是女主,这具身体的嫡姐,是她宅斗的对手。
还有些羞耻,快二十几的人了,来这儿和小姑娘抢男人......
心虚之下,林静莲含糊唔了一声,张口回道,“不劳你费心。”语气敷衍。
静女露出怒容,正要发作,被润轻按捺住,“我们走罢。”话中,并没有被冲撞的怒意。
荀烨匆匆回去取了钱来。
林静莲翘着二郎腿,在酒楼里等得百无聊赖。
他进门便见到,她撇腿抖脚的模样,眉心不着痕迹的一折。
“多谢公子,替我担保。”收敛心绪,他认真的行拱手礼。
抬起的手,忽然被挽住。
“嗳,你我兄弟一场,无需多礼。”她贴上来,好哥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荀烨慌忙甩开,想说什么,又抿唇没说。
一个伙计从外面进来,提着一个多层的硕大食盒。
“都分完了?”掌柜的瞄了眼伙计,敲着算盘问道。
那伙计展唇笑开,“是呀,那些乞丐还问我,好心人是谁?我说我不知。”
掌柜笑,“幸好没说,你当他们感恩呐?不过是问明白了,日后好拦她......”
荀烨付了钱要走,听见二人的对话,也能猜到是有人,借九仙阁救济乞儿。
对于掌柜这话,他觉得商人过于冷情,便道,“此言差矣,你非乞儿,怎如此笃定?”
掌柜收了他的钱,知道自己方才误会了他,此时不好再同他争。
只换个角度道,“公子你是瞧见那姑娘的,她戴幕篱便是不欲人知。”
“我若告诉了乞儿们,不论他们是答谢还是讨赏,都会给那姑娘,带来不便罢?”
是她吗?
荀烨一愣,顿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林静莲在他身侧,听到女主把九仙阁的饭菜,拿去送乞丐。
小声嘀咕道,虚情假意,装模做样。
九仙阁那么贵,若用同等价值的钱财,买些素面馒头,不就可以救更多乞丐?
林静莲觉得,女主装样子。自以为骂得小声,殊不知荀烨的眉头,拧得更紧。
出了酒楼,看她还跟着自己,他沉声问道,“你可有事?”
林静莲睁大眼,指向自己,不相信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话。
“我,我们不是朋友吗?”她语含委屈。
自己刚刚可帮了他大忙!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有何目的?荀烨忽然想起,那位姑娘辞别时,对面前人的嘱托。
状似随意的问道,“你可认识,方才那位姑娘?”
林静莲在心里疯狂思索,该说认识吗?如果说不,日后撞见,可就穿帮了。
踌躇几息,她长叹一口气,回答道,“其实,她是我姐姐。”
“不是亲姐姐,是、是嫡姐......”想到什么,她停顿一阵。
憋红眼睛,楚楚可怜的问,“你会不会,嫌我是庶出?”
荀烨听得二人认识,更猜不透面前人,接近自己的目的。
只得神色如常的回答,“不会。”
“我就知道!”她破涕为笑,又想上前揽住荀烨,被他避开。
林静莲心里一阵不甘,怎么感觉女主轻轻松松,就勾搭成了。
到她这儿,就这么难?
咬咬牙,继续装可怜,“我嫡姐她,向来不太喜欢我。”
“我从小到大,一直住在偏僻的破院,吃不饱饭,还被人欺负。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偷溜出来......”
撒谎!
荀烨甩袖,负手向前。
方才那位姑娘,嘱托这人,一切小心。语气分明是关切的,而她的回复,却不甚在意。
不止如此,那姑娘的侍女行礼,怕也是冲着这个人,足见尊敬。
再者,她一开口就要帮自己付饭钱,怎么可能日子紧巴?
荀烨已经面露不耐,这样污蔑自己的嫡姐,好刻薄的心机女人!
虽然捉摸不透,此人作何缠着自己?
但荀烨,已经在心里,给她打下不可深交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