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开头,到颇为熟悉。
润轻忽而一笑,问道,“可是丫鬟婆子都不记得,胆子也变大了?”
“可不是嘛!”伊人惊讶,“小姐真是聪慧。”不过,这是如何猜到的?
林润渊看妹妹笑得莫名,虚空轻点她,“你又悟出什么了,还不快快道来?”
润轻摇头,“不过是听过类似情景,哪说得上悟出甚的......”
娇嗔林润渊一眼,看得他不住暗叹,自己未来妹婿的好福气。
伊人看他二人静下来,继续道,“不仅胆子大了,性子也变了好些。”
今儿还去大厨房,闹了一通。
群芳院的膳食份额,一向是两边均等。
不过林莹莹要强,总取走那边儿的好菜。
柳姨娘拦过一次,但看许姨娘和林静莲都是怯懦性子,压根不敢来问罪,便没再过问。
厨房的婆子也不管,左不过是他们自个儿院子的事儿。
“也算厨房倒霉,替二小姐背了锅。”三小姐是真动了怒,挠破了好几个厨子的脸。
这话伊人说得小声,再怎么也算半个主子,容不得她编排。
润轻听这话没动作。
林润渊拧眉出声,“仔细你这嘴,可别给月奴惹来祸事。”
伊人连忙告罪点头,被润轻护下,“她知晓分寸的,哥哥无需担忧。”
“你呐......”林润渊卸了严肃的神色。这心善的性子,怎么管得住丫鬟?
看出他未尽的话,润轻偏头,讨好的笑着。
“这不是有母亲和哥哥护着。”她答得理所当然,林润渊也不觉有错。
“后来呢?”她兴致勃勃,继续听群芳院的事儿。
这些误入异世的穿越女,怎么醒来都要大闹一场?在向世人宣告,她来了吗?
润轻暗自好笑,听静女总结,“三小姐怕是被逼得狠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是?”
她们私下都在看热闹,反正火烧不到她们这儿。
要知道,林家最尊贵的,不是老爷夫人,不是大少爷,是自家这仙姝似的小姐。
一连半月,润轻都不怎么出院门儿。
尽在屋内,听伊人讲,林静莲又做什么事儿了——瓜果花茶,糕点馔食,备得齐齐的。
小榻一躺,摇着冰盆玉扇,可比话本说书还要精彩。
莲小姐说那日落水,是她自己不小心,把莹小姐叫去花园赔罪。
但不知为何,莹小姐在园中,被蜜蜂蛰了满头包。
没几天,又听说,莹小姐拿了莲小姐的菜,吃得腹泻不止,还嚷嚷着要报官,说莲小姐下毒害她......
润轻听得兴味盎然,但面上却是拧眉愁苦,“这般闹腾,母亲可不烦心?”
伊人安静下来,跟着道,“可不是,昨儿老爷还留宿许姨娘那边了......”
说完才惊觉自己嘴快,再捂也来不及了。
静女连忙拉着伊人请罪,“求小姐恕罪。”
且不说这是不是她们能打听的,老爷的房中事,就不该在姑娘面前说。
润轻眉心微折,“这是作何?”
她倾身,扶起二人,“你们于我,已非主仆之意,我不怪你们。伊人性直,此话替我忧心,乃忠心之举。”
伊人闻言,立时红了眼,嗫哆出“小姐”二字,泪珠就滚下来。静女也同样哽咽。
润轻似见不得别人哭一般,也跟着泛起泪光。
幸而,三人尚未哭作一团,屋外便来了个老婆子。
一身褐色的松针长衫,鬓角干净,妆容利落,不怒自威。
“庆嬷嬷。”檐下的看门丫头,举止小心。
老妇人唔了一声,看她一眼,冷声道,“把你指甲绞干净。”
虽说是看门丫头,但倘使主子用上了,这般不洁,可怎生是好?
丫头连忙点头,懦懦称是。
看见进去通报的丫头出来了。
老妇人整理衣襟,立在外堂。
“嬷嬷!”润轻含笑唤了一声,连前字称谓都略去,只因亲近。
老妇人严肃的眉眼松弛许多,看着玉琢似的美人,躬身,“问小姐安。”
“嬷嬷与我生分了?”润轻扶住老人半曲的身子,语气似小儿娇俏。
庆嬷嬷笑着摇头,“只怕小姐再不出房门,便真要生分了。”
林家嫡女,堪得上一句,绝冠京城。
只是性子一贯低调,在内院中也是往僻静地儿去,一出门更是包裹得严严实实。
“夫人听说,小姐连院子都不爱出了,特地叫老奴来瞧瞧,是什么把姑娘勾在屋里了?”
润轻笑着应付过去,遂跟着庆嬷嬷,去主院看林母。
宅院的内外交际往来,她一贯推脱,林家父母疼宠她,也不强求。
偶尔去郊外踏青泛舟,也是面纱幕篱,层层叠叠。
她是秉着度假心态留下来的,不想沾惹什么人事。
不过,现在看来,只怕日子难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