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志,”楚窈嗓音沙哑,揉着睡眼找人,“四少爷呢?”
她唤习惯了,即便两人亲密时,也是喊的四少爷,为此还被林延辛好好收拾了一顿,势必要讨得个爱称。
鲁志心想,少帅算得真准,楚小姐一醒,定会先问他。
“少帅带人走铁路。”
他稳住声音,面色自然,“小姐,咱们不一样,不方便和军队大老粗一起......”
楚窈皱了皱眉,想起林延辛说要死守宁城的那些话。
虽然后来,他说是骗自己的,可如今,她心中依旧难以安定,只是将手上的戒指攥得死紧。
倭国入侵,各地为保存实力,普遍是视而不见或转移阵地,宁城因地势平坦开阔,交通便利而繁华,成为众矢之的。
楚窈不知道,林延辛违抗上峰命令,独守宁城,早被军统放弃。
“那是不是楚窈?”
楚意盖着一块旧头巾,拽了拽楚父发黄的西装袖子。
楚母已经饿得头晕脑胀,艰难地眯着眼,看下车的长裙女人,“好像,还真是幺幺......”
说来可笑,他们一早便听闻宁城将有战事,草草埋了楚桐,变卖最后一点家产,准备买船票离开。
奈何三人自恃身份,想要一等票。
楚父自作聪明,拿钱找票贩,姿态傲倨,惹怒了对方,没买到不说,反被守在码头的混混们,勒索钱财,抢了个光。
林延辛自掏腰包,安排了船只,价格低廉但不分贵贱等级,楚家犹犹豫豫,终究错过。
楚家三人,已经饿了好几顿。
此时见来人光鲜亮丽,还有个魁梧男人帮拎行李,又妒又急。
“楚窈!楚窈!”只要跟着她,就能享受富贵。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们拖着沉重的身体,跑上前去。
鲁志没见过他们,看几人落魄不堪,一准儿认定是些无足轻重的。
少帅将宁城的人脉关系,处理的很干净,小至连善待过楚小姐的老娘姨,都有所看护,断不会遗漏什么。
楚窈的船票,林延辛定的是远洋航海公司,背后有个强大的西方国家,不必怕倭国惹事。
“楚小姐,您先登船吧。”
鲁志将行李递给船员,回身去拦飞奔过来的三人。
“好,我在船舱等你。”楚窈点头,指了指手中的票。
鲁志唔了一声,还想叮嘱什么,却看女人并未犹豫,乖乖地踏上阶梯。
他笑自己过于紧张,想太多了。
“你干什么?”
楚母长长的指甲,几乎挥在鲁志脸上,“那是我女儿!快让我上去!”
“对呀,我是她二姐,我们感情很好的......”
楚意试图绕开鲁志,却被一把揪着,带离那艘硕大的邮轮。
楚父扯了扯领带,胡须杂乱,也跟着喊叫,“我是她爸,快让她下来!”
鲁志狐疑的打量三人,脸上的疤也跟着严肃起来。
眼见对方迟疑,三个人以为有希望,嘴上更是焦急,恨不得立刻上去,把楚窈揪下来。
“再胡说,老子打烂你们的嘴。”
他一手推开两个女人,警告性地给了楚父一拳。
楚意不甘心,盯住那高大的邮轮,前端的栏杆上俯着一道人影。
“楚窈,是楚窈,她在看我们!”她恶狠狠的咬牙,指着那人影叫骂。
鲁志扭头看见人在船上,更松一口气,立掌拍晕了叫骂的楚意,扔进楚母怀里。
楚父还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船上的人。
鲁志三两步跨上台阶,见船头的身影消失,心里一急,不贴身保护楚窈,他总感觉会出事。
船上的陈设,极尽奢华,但鲁志不关注,没在船舱里找见人,甲板宽阔,又一览无余。
他心里怦怦直跳,抓住金发碧眼的船员,比划半天,却得到一堆听不懂的鸟语。
伴随清脆的鸣笛,船身离岸,排出的黑烟,仿佛笼罩在鲁志心头。
已经是清寒的天,他满头大汗,不经意间扫过岸上,西侧一个极小的身影,随着船只移动而飘远。
楚小姐,你!
他在心里咒骂自己傻子,勒紧腰间的枪,猛从高高的甲板上跃下。
一旁穿着蓬松洋装的贵妇,被吓个半死,捏着花伞看水里的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又叫又比划。
但鲁志头也不回,拼命往岸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