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还在呢,一个妇人掺和什么?”族长怒了。
楚窈在一旁素衣戴孝,说起分家时神色淡淡,见到放妻书,却落下眼泪。
族长本也没考虑大房,却看女人尚且在为迹年守灵,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些。
而林延辛,则是在族长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又随老族长在外历练过几年,人难免偏心,想多给他争取些,毕竟常年在外,没享着林家什么好处。
林三嫂挨了训,撅嘴缩着身子,不敢再说话,桌下却拿脚踹了身边的林三,催他抢房子。
林三还没动作,林延辛便开口,“我常年离家,不理账簿,就请九叔帮忙清算。”
末了又想到什么,补充道,“素日里各自的债务,也算在里面。”
林九叔一听这话就笑了,老三没本事,欠下一屁股债,还想让老四吃亏,他们都觉得膈应。
而林延辛话里的意思,就是要清算,林三爷支走的账,以及用林家名义欠下的外债了。
别人不知道,他做总账的可一清二楚,只怕这一算,林三分不走什么,还要倒贴。
“算什么债务?”林三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老四,你什么意思?”
上一秒还兄友弟恭,委屈自己给弟弟管账,现在就变了脸色?
楚窈不掺和,在旁看得津津有味,林三的变脸,没人比得过。
见林延辛不答话,只稳坐在侧。
林三心虚至极,咳嗽一声,挽回道,“大嫂照顾大哥辛苦了,思南公馆我觉得应该给。”
他思绪转得飞快,一副委屈妥协的样子,“老宅是妈的,我们也不会占,哥觉得这些,你说得在理。”
“但你看,这往日债务,就不必作数了吧......”
他参与的生意不少,看别人开银行赚钱,便跟着开,看修路运煤也插一脚,纺织厂的大机器,跟着买......
奈何人倒霉得不行,货币膨胀,煤矿坍塌,机器质量不过关,笔笔都亏钱。
要不是林家丰厚的财力,平了那些账,他早被讨债的撕碎了。
“我的话不是三哥说在理,才在理。”
林延辛平淡掠过对面的人,解下腰间的枪,拍在桌上。
林三望着漆黑冰冷的洞口,后背一凉,干咽了下口水,林三嫂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他心里颤抖,面皮胀得通红,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怒道,“怎么,你分家不均,还想打死兄长吗?”
林延辛也不介意撕破脸皮,扯了扯嘴角,“我可没你这么废物的兄弟。”
“你!”
林三想回骂,但语调颤得不行,不是他看错,林延辛的眼睛里,真的有杀意,他真想杀死自己!
“好了,不许吵!”
老族长白了两人一眼,心中暗骂,臭小子还恐吓上了。
“就按延辛的分法来。”
老人家一锤定音,和林九叔对视一眼。
林三躲着林延辛的目光,伸手去拽老族长,“族长!你不能,你偏心!”
“是啊,我偏心。”
老族长拿起手杖,敲在他手背上。
“我怕他一颗子弹,把我送走咯!”说罢,便扬长而去。
林三捂着自己红肿的手,恶狠狠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林九叔招呼着账房,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他凑过去,跟着做监工的长辈们,瞄瞄田产,又瞄瞄商铺。
林三嫂不清楚自家男人的开支花销,也跟着偏头看,心里默默祈祷,分得的一定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