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三同妻子钻进车里,看了眼老宅,牌匾上还挂着白布,他冷觑一声。
林九叔他们这一盘算,不仅发现林三支走大笔银子,还查出府库里少了半数珍宝,被他偷拿去卖了。
林延辛不是好说话的人,张口就要报巡捕房,毕竟家贼也是贼。
三太太的脸色不好看,拧了一把身旁的男人,骂道,“看你干的好事!”
现在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还得仰仗她娘家,帮忙找房子。
老宅冷清了,只老太太的院子里有点人气,芷秀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林延辛坐在一侧,沉默地听老太太责备,“你没本事拦住老三分家,倒有本事,分得这样清楚?”
“老夫人,大太太来了。”端着水盆的老妈子,身后跟着一道纤瘦的身影。
林延辛不着痕迹的皱眉,回老宅几日,她又清减了不少。
“她算哪门子的太太?”
老夫人银发斑驳,浑浊的眼中愠怒,迹年的放妻书,她不愿作数,正统人家里,哪儿有寡妇再嫁的道理,就该为迹年守身!
奈何一众族老来劝,说顺了迹年的遗愿,好叫他瞑目。
“老夫人。”
楚窈什么也没带,她不常住老宅,没有行李在这儿。
“要走就走,来我这儿作甚?”
她声音低哑,芷秀轻轻抚顺她起伏的胸口,帮忙舒气。
“蒙老夫人恩惠,今日拜别,日后不再叨扰。”
楚窈神色不变,恭谨的磕了个头。
再怎么,也比闹着分家的三房好些,那头看都不看病着的老母亲,大包小包就离开了。
老太太见她还是丧服,鬓边一朵白纸花,脸色稍微好看些。
但一想到大儿子,难免悲痛,于是不应她的礼,视线落在为自己顺气的芷秀身上。
“四儿啊,你和芷秀的事,定个日子罢。”
芷秀的手一顿,心里腾升起欢喜。
见林延辛不说话,虽然害羞,却还是体贴道,“表姨,家里还是新丧,我们的......”
“我不会娶她。”
林延辛余光看楚窈,见她神情不变,掌心紧握成拳,有些郁闷。
“你!”
老太太一急,猛咳一阵,差点没喘上气来。
“芷秀。”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叫自己。
“若你想回家,我可以安排人送你,若要同我母亲南下,便写信给你的家人,知会一声。”
林延辛的语气,疏离冷淡。
回家?南下?
芷秀张着嘴,哑然,她的家和家人,不都在这里吗?她自小便被送至林家,与生身父母无甚情义。
“四表哥,我......”
她想陪在他身边,可却没脸面说,因为知道,他一定不愿。
“我听表姨的。”芷秀低眉顺目,一派沉寂。
“胡闹!”
老夫人缓过气儿来,明白老四不想娶芷秀,可总得试试不是,毕竟人姑娘,等他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