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外。
“佣人不好做哇,端茶送水,做牛做马,丢了东西,还要背个贼名儿......”
一道粗粝的嗓音,大清早就在楼外哭啼。
“自己大包小包往外拿,还打起别人的主意。”
“让我们佣人背个贼名便罢了,可我们太太多委屈!”
“那可是家传的宝贝,说没就没了,小门小户都是这样教养的?”
“不就是看我们太太脾性好,欺负人呐!”
声音越来越大,楚窈推开窗,却又只看见一道慌忙逃窜的身影。
“出什么事儿了?”
她侧头看刘妈,后者正往铜盆里加炭。
刘妈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丢了东西,疑心咱们呗。”
呸,都骂到门口了,不就说他们大房是贼!
抱着半束海棠的丫头进来,鼓着嘴哼了一声,因为大夫人的出身,她们佣人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这事,是从昨晚闹起的。
三太太找那什么古钱纹的护甲,找了大半夜,听说连累三爷没睡好,一大早便跑去了公馆。
下午。
两个媳妇连着芷秀,伺候老太太起床。
三夫人噙着泪,又说起来,“东西不要紧,就是委屈我房里,清清白白的丫头们。”
芷秀和三夫人更为亲近,也帮着说了一句,“要不就清查一番罢,看看是哪个大胆的?”
老太太不想折腾,抚着额头,皱眉听三太太哭诉。不过一个护甲,还真是斤斤计较!
“要不,请巡捕房来看看?”
楚窈难得出声,轻声道,“听说他们有专门的法子,不怕坏人不招。”
众人都望向她,巡捕房,是要搞得众人皆知么?
老太太重脸面,正要否决。
三夫人便急晃晃接话,“可以啊!看看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敢做这等下三滥的事儿。”
你还有脸出主意?
林三嫂瞪着楚窈,恨得牙痒痒。
当时她卸下护甲,扔在桌上,就楚窈一人在旁边,后来忘记拿走,她都不提醒自己一声,待再想起时,东西便没了,这不是贼喊捉贼么?
林三嫂剜了楚窈一眼,对方却唇边含笑,还出声安慰。
老太太一拍桌子,“巡捕房,不能请。”
好哇,在这等着呢!林三嫂更觉得,楚窈心机深沉,连老太太的反应都算上了。
“掉了东西是小事,别出去丢人,你兀自吃个亏,下回谨慎些。”
老太太端起茶杯,却湿了半只手——这玲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儿,茶参得这么满?
楚窈看三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捻起丝帕,压了压唇脂。不动还好,一动便让对方当了靶子。
遮什么遮,是心虚了吧?
林三嫂忽然站起身,“大嫂,不是我无礼,我实在想不通,那护甲扔在你面前,你就没瞧见它?”
“我?”
楚窈一脸无辜,“我剥完杏仁便走了,是吧,玲儿?”
她猝不及防,看向老太太身边的丫头。
“啊?呃......”
玲儿没想到,自己会被拉来做证人,她对上那温和的视线,却紧张的缩了缩脖子。
“呵,人家玲儿压根不在场。”
林三嫂走时,没见着玲儿。
她更觉得自己有理,直接撕破了脸,“早知道大嫂你爱拿东西回娘家,没想到,别人的你也拿......”
老太太放下杯盏,叹了口气,个个都是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