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来了。除夕的月亮很细,像一弯眉毛。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萧屹看了半天月亮,又看回那棵树。
然后他看见了。海棠树下的泥土,动了一下。
“哥!”萧屹猛地抓住萧逐云的手,“你看见了吗?”
萧逐云没回答,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沈含章也看见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泥土又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小小的、嫩绿色的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萧屹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以为会是一个孩子,像正常婴儿那样从土里冒出来。结果是一个芽。跟他小时候在花盆里种的豆子一模一样。
“系统,这是……”
【胚胎已成功萌发。请宿主继续以气息浇灌。待芽苗长成,果实成熟,果壳裂开,孩子便会出来。】
萧屹张了张嘴,又闭上。“所以……要先长成一棵树?”
【是的。大约需要三到五年。】
萧屹看向萧逐云。那个人也在看那个嫩芽,表情很平静。
“哥,要三到五年。”
“嗯。”
“你不急?”
“不急。”
萧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这个人等了他三年,又怎么会急着等一个孩子?他松开萧逐云的手,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嫩芽。月光下,芽尖上有一点金色的光,很淡,但很暖。
“萧安,”他轻声说,“你慢点长。不急。”
风吹过来,嫩芽晃了晃,像是在点头。沈含章站在后面,看着那个芽,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萧屹看见了。
那天晚上,御膳房送来了年夜饭。萧逐云让人把桌子摆在海棠树下,三个人围着桌子坐。菜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饺子。萧屹吃了很多,沈含章吃得很少,萧逐云吃得不多不少。
“沈大夫,”萧屹忽然说,“你以后不用每天来把脉了。孩子长在土里,又不是长在我身上。”
沈含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来看看树。”
“看树?”
“嗯。万一长虫子了,我还能治。”
萧屹看着他,没忍住笑了。“沈大夫,你是大夫,不是花匠。”
沈含章没理他,继续吃饭。
吃完年夜饭,顺子带人撤了桌子,又搬来了茶和点心。萧屹坐在椅子上,裹着毯子,看着那个嫩芽。萧逐云坐在他旁边,沈含章站在后面。
“哥,”萧屹说,“你说萧安长出来之后,第一句话会叫什么?”
“不知道。”
“我觉得会先叫爹。”
萧逐云看了他一眼。“叫谁?”
“叫你啊。你是他爹。”
“你也是。”
萧屹想了想。“那就叫爹爹。两个爹。”
萧逐云没说话,但嘴角弯了。沈含章在后面咳了一声。
“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讨论这个?”
萧屹回头看他。“沈大夫,你以后也是他干爹。”
沈含章的手顿了一下。“谁要当干爹?”
“你不想当?”
沈含章沉默了一会儿。“……随便。”
萧屹笑了。月亮升得很高了,星星也亮了。海棠树下,一个小小的嫩芽在月光下安静地亮着。三到五年,很久。但他们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