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发现自己最近总在想一件事。一件以前从未想过的事。

起因是那天晚上，萧逐云走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大臣的奏折——“国本未立”、“子嗣无出”、“绵延皇嗣”。他当然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萧逐云确实没有孩子。登基三年，后宫空空，别说孩子，连个妃子都没有。

萧逐云说不立后，说不纳妃。萧屹信他。但他也知道，皇帝没有子嗣，朝堂就不会安定。那些人今天催立后，明天就会催过继，后天就能搬出哪个藩王的儿子来当太子。萧逐云能挡一次，能挡十次，能挡一辈子吗？

萧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如果，他能给萧逐云生一个孩子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是男人，男人怎么生孩子？但他是从现代来的，现代有科技，有试管婴儿，有代孕。可这里是古代，什么都没有。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决定去找沈含章。

沈含章在药房里整理药材。看到萧屹进来，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外面风大。”

“沈大夫，我问你一件事。”萧屹关上门，压低声音，“男人……能不能生孩子？”

沈含章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萧屹，那双琉璃眸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

沈含章沉默了一会儿。“据我所知，不能。男女交合，精血相融，方能成孕。男人没有孕育胎儿的器官，不可能。”

萧屹的眼睛暗了一下。“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用药，或者用针……”

“没有。”沈含章的声音很平静，“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你问这个，是为了陛下？”

萧屹没说话，但沈含章已经看出来了。他放下手里的药材，看着萧屹。

“你想给陛下生孩子？”

萧屹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含章看了他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陛下他不会……”

“我知道他不会。”萧屹打断他，“但是朝堂上那些人会。他们会一直催，一直逼，一直拿这件事烦他。我不想他为难。”

沈含章沉默了。他转过身，继续整理药材，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你倒是替他着想。”他的声音很轻。

“他对我好，我也得对他好。”萧屹说，“沈大夫，真的没有办法吗？”

沈含章没有回答。他整理完最后一味药，把药箱合上，转过身。

“我没办法。”他说，“但也许有一个人有办法。”

萧屹愣了一下：“谁？”

“你的系统。”

萧屹张了张嘴，又闭上。系统。他差点忘了。系统在他复活后就休眠了，说三年后重启。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

“它……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沈含章说，“但它能让你死而复生，能让时光倒流，能让一个人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让它帮你怀个孩子，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屹沉默了。他想起系统那张冰冷的、机械的“脸”，想起它说过的那些话。它确实什么都能做到。但它会愿意帮他吗？

那天晚上，萧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月亮很亮，星星很少，风很轻。他坐在海棠树下，看着头顶光秃秃的枝丫，发着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系统重启完成。检测到宿主状态：存活。检测到任务目标状态：存活。系统功能恢复中……】

萧屹猛地坐直了身体。“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