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长戟止鸽 > 第30章 炽酿

第30章 炽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焉明山说完,许是见她神情寥落,连声说:“夫人别忧心!主公的铁腕硬着呢,赫氏想借此拿捏主公,是痴人说梦!”

她心中一哂,这桩婚事如何起落,她根本就不在意。

文荣那样子虽规矩,却无往日嬉笑。

他对着戟琮一张口,全然是赫氏世代为西煌出力,主公若因暂缓贡赋而迁怒,难免伤旧部之心。

不满却仍尽忠的姿态,令戟琮无法责备他。

辛鸽收回视线,懒得再听。只觉得文荣这人,虽披一身铁血,心眼也颇多曲折。

焉明山为给她跑这趟腿,满头大汗。

且这孩子已在校场上舞刀弄剑大半日,累得可怜。

辛鸽抽出帕子,替焉明山按了按鬓角汗珠,温声道:“歇着吧,缪儿烹了香梨茶,你去喝些解解渴。”

帕子浸染她身上常年萦绕的清香。焉明山憨憨地嗅了嗅,朗笑道∶

“哎,多谢夫人!”

刚走出两步,便回头乐,下巴朝着阴凉地点了点。

“属下还是待会儿再过去。您瞧,洗梨子这等粗活,还引得都指挥使文乞大哥亲自上手。缪儿姐姐莫不是要成咱们指挥使夫人了?”

辛鸽顺着看去,文乞正殷勤地帮缪儿抬着铜盆倒水,也不禁莞尔,随他们闹去。

她将帕子塞回腰间。

倏地,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夺走锦帕。

一转头,戟琮正悄无声息在身后,拧眉看她。

他将帕子掷入水渠中。

辛鸽惊呼,提起裙摆想去捞。

“你扔我的帕子做甚!”

“脏,不许要了。”他手臂横过来挡她,带了些许火药味。

“凭什么不要!”辛鸽登时恼了,狠剜他一眼。

她自幼在抚琴与女红上便是短板,这是扎破了几次手指,耗了三日,才绣出的一方满意帕子。

戟琮微眯双眼,酸浪泼出来:“你昨日用它给我擦汗,今日随随便便就给焉明山使了?”

辛鸽满心纳闷。

帕子洗干净了又能用,明山怎么用不得?

“我要罚你。”

“辛噰噰。”

戟琮阴恻恻地,连名带字唤她。活像白天就要将她推进毡帐就地正法。

在她眼里,焉明山不过是半大孩子。可她忘了面前这个暴戾男人,也不过才大明山两岁,

辛鸽伸手拧他掌心,只当他又犯混:“我才要罚你,我整整三日的心血,赶紧下水给我捡回来!”

戟琮任她拧打,执拗地与她对峙。

水流急,帕子已被冲出去一段。

还是焉明山见势不对,一路趟水捡回,诚惶诚恐捧给戟琮。

戟琮上下打量焉明山。

少年十五六的年纪,长得如笔直青竹,脸上全然的蓬勃朝气。

他终究还是接过湿帕。

心中却已打定主意,不再让焉明山这般守着她身侧,在他眼里,世上本就没有无害的雄性。

近来几日,戟琮忙于赫氏拒贡之事。

默穆氏也千里迢迢从天都山行宫回了灵州。

她甫至帐中,便已吩咐,要辛鸽前来见她。

幔帐高垂,帐中焚着浓香。

两个姿色惊人的女子面对而坐。

一个华年渐长,雍容张扬。一个清冷内敛,艳骨清标。

默穆氏温和恳切,开口便夸辛鸽雅人深致,仿佛已接受这外族女子做西煌的节度夫人。

她抚抚鬓角,话锋一转:“你是世家夫人,这般不清不楚留在琮儿帐中,实属委屈。”

辛鸽怎会听不出,着是暗讽她是个被掳来的残花败柳。

默穆氏随即试探:“听闻琮儿连迁都这等国之大事,都要与你商议。眼下快到他的生辰了,借此机会替他大办,顺道将这迁都的事……”

“太夫人记岔了。”辛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戟琮生辰是二月初七,而非深秋。”

默穆氏眼神凛凛,将茶盏搁下。似是不经意转开了话题。

“今年草场枯得早。赫氏牧着的精锐战马,连入冬草料都没备齐。马若是饿脱,来年怕是拉不动战车。”

她的脸在袅袅白烟中模糊:“你可知这漫山遍野的草,为何偏偏今年枯了?”

辛鸽自然知道。草料断了,战马就动不了。赫氏不满,大煌便不得安宁。

她端坐如素:“草木荣枯,自有天时。若是战马只认赫氏的草。饿瘦些,反倒省了将士的缰绳。太夫人觉得呢?”

默穆氏作伪的慈和凝住。

“缰绳勒太紧,伤的是拿缰绳的手。”默穆氏的笑中有些森森寒意,“琮儿连规矩都不要了。我是怕烈马发起性子,踏破的不仅是他的王帐,还有大煌的基业。”

辛鸽静静地看她。“太夫人忧心的是。”

“只是,一匹连主子都敢掀翻的烈马,更应该早日去掉蹄铁。”

此言一出,默穆氏怒意蓬勃,然而须臾就收的滴水不漏。

那一眼沉的压抑,她至今未能忘。

直到一道声音自帐外压低传来。

她重新被拉回危机四伏的河曲军营,辛鸽睁开假寐双眸。身侧的戟琮也警惕地醒来。

二人视线相交。

“何事?”

戟琮给她拉紧被子,沉声问帐外。

“前哨营在大营不足五里处,擒获一鬼祟之人!此人貌似花和尚,末将们从他身上搜出一颗蜡丸。且他口口声声说,这颗蜡丸只有文将军能打开……”

戟琮略作停顿:“文将军?”

亲卫如实道:“是...文荣将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