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琮凌然而上,喉骨挤出哑音。
“缪儿同朕交代了,你回云州后,就没再和那朗季远…复作欢好!”
当初那番谎言是如何割在他心口的,他便多想原样还给她。
于是他将恨意都化为薄衫下的揉捻。
“你……”辛鸽惊骇地抬头。“你在酒中下药?!”
药效将感官放大,她阖眸撑起理智。
“……陛下作为主帅,军帐宣淫,带头败坏军纪!”
“他们只看得见朕披甲上阵,无权置喙朕夜里抱谁睡。”话音落下,热息尽数洒下。
毡帐外,传来靴履踏地声。
赫珠云声音传来,“陛下歇下了吗?前锋营的布防已就绪,我需面见陛下……”
绝不能被撞破这等荒唐光景。
她想后缩,却被男人按住。
戟琮捂住她的唇,将溢出的嘤咛尽数闷在掌心。
她瞪着他,张开檀口,报复般咬住他的无名指。
“赫将军留步,陛下歇下了。”亲卫把嗓音压的更低,“国师大人…也在里头。陛下有令,不得惊扰。”
外头没再听到赫珠云的回应。
半晌,靴履声一步一步远去。
戟琮这才将手指从辛鸽的齿关抽出来。
“别怕......噰噰。”
他把沾津液的手指抵在唇边舔了舔,动作温柔,像只卑微讨好的鹰犬。
捧着她的脸,一下下啄吻她的眼皮,脸颊。
“朕会为你遍寻良药。你这身子朕会替你一点点养回来。”
“哪怕没有孩子...还有璋儿。”
璋儿…?她在迷离中牵回一丝神志。
“等到班师回朝,朕便封他做皇太弟。”
辛鸽这才觉得脑中霎时空白。
就算他们之间万般纠葛,皆可舍弃。唯独帝位权柄不应动摇。
可他连天家根脉,也愿意让出。
攀着他背肌,辛鸽的泪水划入耳鬓。
她如同一朵寒地雪莲,被这股热浪生催出了心蕊。
见她的齿尖紧磕唇瓣。
他屈起手指,伸进她唇腔。眸色深沉地凝着她含吮着,磨蹭着。
心意层层叠叠打开,两人回到往昔的契合。她推开已濡湿的手指,复又往他胸前靠近。
“....你已然卑鄙到给我下药,何不干脆些....”
戟琮闻言,笑得几分狷狂。
“你可知道...”
“这酒根本不是什么□□,是朕命人给你配的,活血温养的药酒。”
辛鸽清眸含泪,闻声一顿。
所以,方才这般媚态,不是药令她动情。
“我不信,你诓我...”她耳朵发烫。
戟琮狠狠吻住她的唇。
她想要的,他自然不会让她落空,而且势要将她藏起来的真意,一一讨回。
……
夜色浓浓,长灯被戟琮一盏盏熄灭。
他回到榻上,侧卧于她身侧,目光缓缓描过她的眉眼。
榻上之人湿漉漉的,气息透着疲软。
少顷,辛鸽才抬手拾起地上的素帕。将帕子抛在他脸上,淡淡开口。
“还盯着我做什么。”
她现下清醒地难熬。
纱帘轻轻晃动间,仿佛真有一条缝隙被扯开,将时光穿透。
耳边仿佛又响起五年前,灵州秋日的风声。
朔风干厉,她晨起虽薄薄搽了白芷玉膏,却已□□风吹得面绷发紧。
阳光洒在面上。
缪儿正拿着浸好香水梨,果皮有半黄胭红。她将梨子切片投入茶汤。
辛鸽要来一面飞鸟铜镜。
指腹在眼角一抹,半嘲半叹。都说西北风沙催人老,吹了个把月风,怎连点纹路都不见。
听到辛鸽的闲话,她忍俊不禁:“这是旁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福分。怎得主母还生盼着长几根皱纹?”
辛鸽将铜镜倒扣,脸色没半分欢喜。
怀璧其罪。
她落得如今,跟这副皮囊脱不了干系。
校场正在练兵,尘土飞扬。西煌兵士弓马娴熟,杀伐干脆。
闲来无事,她也会给出指点,但有时也藏有私心。生怕这支军队足够强大,即会踏平中原。
她在营地看了一圈,忽然发觉,这阵子少见赫珠云的身影。
戟琮也难得没有来缠着自己。
他正立在刁斗旁,几人神情俱是凝重,像在争论。
“何事让他们如此苦恼?”她问焉明山。
焉明山暗暗蹙眉。
原来按西煌旧例,赫氏部族每逢秋后,都须上缴精锐战马、粮草与青壮丁若干,今岁却突然不交。
所为何事,人人心中有数。
戟琮拒了与赫氏的亲事,赫氏咽不下这口气。便借着秋税与军供一事,敲打这个年轻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