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不给她半分退路。
缠绵的场景被红色身影收入眼底。
赫珠云指甲几乎握断。
这素来冷傲的南黎女子,此刻正柔若轻潮,像株真正的菟丝花,攀附着戟琮。
一吻终了,戟琮喘息着松开了辛鸽。
擦过被他吻的水光潋滟的唇,情热未散。不知却不知讽刺还是防止自己再次沉溺。
“...演得不错。”
他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捧着她的脸,在雪腮上重重亲一口。
“回去吧,朕去处理些政务。”
赫珠云待他走后,再也按捺不住。
脚步声传来,辛鸽依然静静地,仿佛早知晓身后的窥视。
“赫将军。”她礼数周全。
“我当国师何等清高,原也是个以色侍人的!”赫珠云开口冷脆,“陛下为国事操劳几夜未眠,你却在这儿对着几根木头,用下作手段引诱他!”
“你们南人女子,都是这般会伺候人?”
赫珠云从不恨辛鸽才情,只是不甘。她自己戎马半生,可曾有人为她移柳。
辛鸽笑意淡如云烟。
“将军只看到陛下移柳,柳树离了故土,哪怕精心呵护,也只能枯死在西煌的风沙里。”她看着赫珠云,轻声道:“强留之姿,终究难长。”
这位贵女像燃烧的火,充满生命力。
曾经她似乎也是这般明艳。
赫珠云高傲笃定:“大煌的天下,是赫氏陪陛下打下的。皇后的凤印只能给赫氏。无论陛下多宠你,你也只是个披着国师外衣的宠姬。”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占星台外,缪儿领着宫娥们走过来,远远便看文乞如同门神般站着。
她看了一眼低头继续走。
擦肩走出一截后,终究没忍住,折了回来。
“天寒,这手炉子给将军捂着吧。”
文乞接过那个尚存余温的手炉。上面绣着一丛缠枝蔷薇,针脚精致。
“一看,就是你的绣工……”
话一出口,往事如烟,呛得人眼眶发酸。
文乞自知失言,摩挲着那蔷薇花样,不再多语。
缪儿见宫娥们低着头,才稍稍安下心。默了会,轻声道:“陛下今夜也会宿下,让将军有事明日再禀,将军早回吧。”
文乞点头:“不过军中日常军报。”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盒,“这安神丸是西域贡品......军中发下来的。方才听闻宫女说,你夜里总哭醒,睡不着……”
缪儿知道他在撒谎,军中怎会下发贡品。
她沉默退后:“谢将军好意,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
文乞的手僵了片刻,最终默默收起药瓶,转身走入寒风中。
星台的殿内点着香。
戟琮接过缪儿端来的药碗,仰头便要喝。
辛鸽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拦住,看着那碗药不说话。
戟琮解释道:“你身子虚,避子汤你受不住。朕来喝……”
男子用的避子汤,药性比女子的更加猛烈伤身。他是大煌的君主,这药喝下,伤的是元气。
他再次仰头,辛鸽却按住碗沿,定定地看着他。
“别喝,伤身体。”
况且她体内有蛊,本就应该无法有孕。何必让他白白遭罪?
戟琮顿住,她此时不像演戏,他盯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心绪复杂。
“为什么?”他沉沉望着她,逼近一步,“还是说,你也想要我们的孩儿?”
他心里燃起一簇希冀的火苗。
在帐子里那三个月,他们从未喝过药,自然知道辛鸽想要有孕有多难。但若是她不排斥……
灯影下他轮廓冷削峻朗,默着等答案。
辛鸽和一个男人生活九年,都未曾有孕。如今更不可能有孕。
于是她硬下心肠,松开碗沿。嗓音也凉薄如水。
“你若不来我这儿,自然不会有,喝这些糟蹋自己的身子。”
戟琮端药碗的手僵着,自嘲轻笑。
“好。”
他一扬手,碗砸碎在地。
“你如此体恤,朕便承你的情不喝这药。”
他欺身而上,从背后将她狠扑进帘帐中。
“若有了那便是天意。辛鸽,给朕生个孩子。”
既然暂时做不成心意相通的夫妻,便让血脉去牵系彼此。至少血脉不会背叛,不会离散。
辛鸽身子绷紧,手足无措推拒他。
“你冷静些,戟琮,我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他置若罔闻,吻得急而重,堵住她所有的拒绝。
帘帐落下,遮住旖旎与挣扎。
缪儿听着里面的动静,默默拾起碎片,旋身走出去。
心中竟觉得戟琮有些可怜。
他如今二十啷当岁,意气风发时,守着盼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她。
哪里知道这份情,已经注定的死局。
第二日早朝,西煌大臣们如临大敌。
“陛下!北康欺人太甚!”
老臣赫珠云的父亲跪在地上,痛心疾首,“他们拒不认汪古部归顺大煌,反而扬言要替南黎讨回公道,陈兵边境,意图攻打我们!”
“内忧外患之际,陛下更应早立中宫以安民心。赫氏一族对陛下忠心耿耿,珠云更是随陛下出生入死,堪配母仪天下。”
戟琮高坐,目光幽深难测。
赫珠云父亲抬眼,痛心疾首:
“陛下迟迟不立后,外头已有流言,说陛下因一孀妇废公,只顾儿女情长而忘大煌基业!长此以往,恐军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