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玉没有回应,哼着轻快小调关上了卧房的门。
青知寒趴在床上晃着腿儿看书,刚翻了两页,悠扬的芦笙乐曲从楼下传来。
对了,快到盘王节了,狗狗这会儿应该是在练习祭神的芦笙曲。
青知寒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狗狗倒是没骗自己,他是真的有事要忙。
一楼,门户大开,一条绿蛇蜿蜒进来,幽幽攀上盘玉的小腿,爬到了他的肩颈上吐信子。
“竹叶,别闹。”盘玉把芦笙放到桌上,“还有啊竹叶,阿哥要跟我们一起生活了,但是他胆子小,你以后还是别进屋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桌脚边的两枚鸡蛋,竹叶就从他身上慢慢滑了下去。
青知寒听着芦笙曲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表,才九点钟。
明明睡了一个白天,怎么又困了?
没过多久他就倒在书上合上了眼。
睡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在他脸上乱蹭。
睁眼一看,是盘玉拿着毛巾在给他擦脸。
“你接着睡,我给你洗。”
青知寒本来懵懵的,但被各种揉搓,渐渐的就清醒了。
他看着盘玉一趟一趟地上楼下楼换水,没有一丝不耐烦,他不禁反思自己对盘玉说的话——太重了,而且诛心。
他跟陌生人尚且能礼貌温柔地交谈,为什么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却能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狗狗只是喜欢自己,想跟自己结婚,想让自己多陪陪他,狗狗又有什么错?
青知寒十分懊恼今天的失态。
“来,抬脚。”
青知寒乖乖地抬腿,温热粗糙的大手托着他的脚踝,盘玉用细布擦拭清洁他的脚掌和脚背。
他不禁有些羞臊。
哪有这样洗脚的......
青知寒觉得难为情,但盘玉却乐在其中,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被伺候得清清爽爽,青知寒想,要是盘玉是个女孩就好了,就算他跟家里掰了,他都得把人给娶了。
这样温柔美丽不计较,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老婆,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个了。
青知寒越想越遗憾。
晚上,两人同床共枕,甚至还是肉贴肉搂着睡的。
青知寒觉得这个发展太荒诞了,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吵架。
也许是盘玉的怀抱太温暖安心,也可能是因为行程已经被打乱,青知寒索性破罐破摔,也不定闹钟了,就这样窝在盘玉怀里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九点半,青知寒醒了,慢悠悠吃了饭才准备启程。
这会儿出发,晚上到春城,可以赶明天上午的那班飞机。
青知寒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还是刚走出篱笆,那条蛇又蹿了出来。
青知寒依旧被吓到了,但比昨天镇定得多。他悄步往后退,退到篱笆以内才往屋里跑。
“阿玉——蛇——”
盘玉抱着芦笙,慢悠悠地托住青知寒的背,“又有蛇啊?”
青知寒昨晚看着盘玉撒的药粉,觉得肯定是撒少了或者驱蛇药对那种蛇没有用。
“阿玉,你怕蛇吗?”
盘玉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帮我把蛇赶走吧,我真得走了”
“不要。”盘玉脸上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青知寒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一条蛇就能拦住我吧?”
盘玉笑眯眯地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青知寒被激到了,心道一条蛇而已,还能吃了他不成?
他也不拉行李了,抄起门外劈柴的斧子就往篱笆走。
那蛇果然还盘踞在篱笆外,青知寒双手执斧,虽然怕得要死,但被好胜心驱使,也不管危险了,全身僵硬着就往那蛇身上劈。
那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嗖的一声就逃到了竹林里。
青知寒见蛇跑了,斧子顿时落在了地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
他折回屋子里拿行李,得意地朝盘玉一笑:“我想做到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何况只是一条蛇。”
“一条蛇确实算不得什么。”盘玉举起芦笙,笑得凉沁沁的,“那如果不止一条呢?”
青知寒觉得莫名其妙,拉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绵长怪异的曲调回荡,竹楼四周响起阵阵窸窣声,还有令人生寒的嘶嘶声。
刚出门的青知寒被眼前的景象吓软了腿,跌坐在地上——颜色各异的蛇从四面八方朝竹楼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