瘆人的嘶嘶声穿透耳膜,青知寒从脚底麻到头皮,双腿比棉花还软,根本提不起力气。
正当他以为要被乱蛇咬死时,修长有力的臂膀穿过他的膝弯,瞬间,身体整个悬空,他下意识勾住了盘玉的颈子。
“阿哥,我说过不许你走。”
颜色各异的蛇在竹楼外肆意游动,仿佛竹楼前的空地是它们的水上乐园。
盘玉抱着人坐了下来,青知寒心有余悸,乖乖缩在他怀里,两条腿抬得高高的,脚不敢沾地。
盘玉低头看着他,只觉得他瑟缩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诱人,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缓了一阵,青知寒回过劲儿来。
这些蛇来得蹊跷,他抬头看了眼盘玉,镇定自若,甚至唇角还带着浅浅笑意。
他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
“这些蛇...是你弄来的?”青知寒多么希望盘玉否定自己,没想到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是我招来的。”
青知寒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人咬死。他首先反应的不是你用的什么方法弄来这么多蛇,而是你明明知道我怕蛇,还招来这么多蛇。
盘玉见怀中人不说话,那双桃花美目明明暗暗,那两瓣浅粉薄唇也褪成了苍白,他不由得牵心连肝地怜惜,一丝悔意蔓延上了心头。
忽而,那条差点被青知寒砍死的蛇钻进了竹楼,青知寒看见叫了一声,像按不住的年猪一样,要往桌子上站。
盘玉使劲将人按在怀里,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
那蛇没有出去,而是蜿蜒着朝盘玉爬来,刚要缠住盘玉的腿,却被躲开了。
“竹叶,现在不是耍的时候,你乖一点。”
竹叶听到主人的声音,乖乖在桌脚盘成了一团。
青知寒蜷缩在盘玉怀里,像一只煮熟的虾,盘玉轻轻地挪动着手掌,从他的肩胛骨摸到尾椎骨,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盘玉温声细语地解释自己的操蛇术,保证这些蛇会听自己的话,不会伤害他一点。
青知寒咬着牙听,觉得盘玉实在可恶,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便在盘玉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青知寒是往死里咬的,盘玉也不出声,只看着他咬,眼角眉梢甚至还带着笑意。
口腔中染了一股铁味儿,青知寒才松了嘴。
“撒完气了?”盘玉笑盈盈地问。
青知寒遏制住滔天怒意,勉强心平气和地说:“多的我不想说了,赶紧把那些蛇弄走,我要赶飞机。”
“阿哥,路就在那里,我又没拦你,你想走就走吧。”
青知寒见他耍无赖,忍不住给了他一记眼刀,但沉下心一想,这人是狗脾气,吃软不吃硬,于是放软了声音:“好了宝贝,别闹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但我真的有事要忙,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陪你。我保证,我一放寒假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盘玉听完冷笑道:“你不想留在这里陪我,是想回去陪那个女人?”
“这哪儿跟哪儿啊。”青知寒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还在上学呢,我得回去上课,而且要准备毕业论文,很忙的。而且我家在海城,你总不能不让我回家,一直留在瑶寨吧。”
盘玉幽幽看着他,似乎很赞同这个说法。青知寒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思索片刻道:“宝贝,我真得回去了。你不是我的郎崽嘛,我得养你呀,所以我得回去念书,好好毕业,这样我才能赚很多钱给你买大眼睛牛奶。”
盘玉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不需要你养我,大眼睛牛奶我也可以不喝,我只想和你过一辈子。”
青知寒语塞,心里又有一种朦朦胧胧说不清楚的感觉一闪而过。
“阿哥,别走了,留在岜弥山吧。”盘玉撩开青知寒散乱的刘海,在额心落下温柔的吻。
这话让青知寒瞬间头脑清明,“说什么傻话,我又不是这里的人。”
“可你认我了做郎崽啊。”
青知寒有点后悔招惹这个天真的美丽少年了。
“我错了。”青知寒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认命的味道,“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阿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让我走吧,无论多少钱,还是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我只要你啊。”
盘玉抱得更紧,勒得青知寒太阳穴突突地跳,“盘玉,别说傻话了,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别说什么一辈子,不现实。”
“玩玩?”盘玉蹙起锋利的眉。
青知寒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用最软的语气说着最硬的话,“对啊,玩玩。不可否认,你美丽温柔,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喜欢跟你调情□□。你年纪虽然小,但也是成年人了,现实一点吧。如果你愿意,我就养着你,海城还是岜弥山,随你自己,我有空就去找你,你能答应咱们就继续,不行的话,咱俩就掰了吧,补偿随你开。 ”
突然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青知寒仿佛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