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知寒在交通工具上度过了一天,到岜弥山时已经十点了。
临时找的司机车技堪比F1赛车手,青知寒一下车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实在没精力和体力拖一个三十寸的行李箱了,就打电话给盘玉,结果一直打不通。
青知寒啧了一声,蹙起了眉。
是睡了吗?自己明明发了短信说今晚到,狗狗怎么不等自己?
听着远方传来的喑哑兽鸣,青知寒坐在行李箱上等了一会儿,认命地握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因为是来找小情人的,玩两天就要走,青知寒并不想麻烦月梅一家,于是多走了一截路绕到了寨尾,走一截歇一截才挪到竹楼。
气喘吁吁地敲了几下门,却无人相应。
青知寒放下手电筒,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阿玉——”他双手在嘴边做出喇叭状,抬头朝着黑洞洞的竹楼呼喊。
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青知寒掏出来急躁地按下了通话键:“阿玉,你不在家么?我不是给你说了我今晚到吗?”
“我...马上到了。”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青知寒的语气有些不悦,“你干什么去了?”
“我在山里......采药。”
青知寒不耐地挑了下眉,让他快点回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知道盘玉快回来了,青知寒心里那点火气也就熄了。
他想,狗狗也不是故意的,可能碰上了什么好药材,这才耽搁了。
为了一点药材在山里耗到半夜,连顿热饭都吃不上,到头来挖的那点草还卖不了几个钱。青知寒越想越心疼,觉得狗狗没必要这么辛苦。
狗狗没什么物欲,最多不过爱喝点大眼睛牛奶,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何况他有钱,养一只狗狗绰绰有余。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盘玉终于回来了。借着手电筒的光,青知寒见他背着竹篓,额上汗津津的,一看就是跑回来的,一颗心顿时变得柔软。
“晚上这么黑,跑什么,也不怕摔了。”青知寒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盘玉微微垂眸看着他。
不过才分开一个月,盘玉却觉得恍若隔世。
青知寒见他死死盯着自己,不笑不说话,也不亲自己不抱自己,木木愣愣的,像丢了魂魄。
他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分开太久了,盘玉只想好好看看自己。
“好啦别看了,黑灯瞎火的,进屋再看。”青知寒戳了下他的脸颊,“快开门,我腿酸死了。”
进了屋,青知寒看着盘玉飞快上楼,连句“坐着歇会儿”都没说,更不要说预想中的拥抱和亲吻了。
小情人的无视一下子把青知寒的疲惫和烦躁又给点燃了,他千里迢迢地来,连句热乎话都没有,就这样对他?
青知寒抬腿就想踢行李箱撒气,但一想到箱子里有给盘玉的礼物,又悻悻地收回了腿。
青知寒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啜饮。等喝了小半杯,盘玉才从楼上下来。
青知寒见他神情恹恹,心想是不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怎么了宝贝?”走过去执着他的手,一掌托着,一掌去摩挲他的手背,“来,坐下来,我们聊会儿。”
盘玉被青知寒拉着坐下,任他摩挲,但迟迟不说话。
青知寒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再好的耐性也开始坍塌了。
不过他向来擅长隐忍,也不爱当面发脾气,所以还是好声好气地问盘玉怎么了。
问了几次无果,青知寒的耐性消磨殆尽,他冷淡道:“阿玉,为了来见你我都没来得及吃完饭,你去帮我煮碗面吧,谢谢。”
说完,他站了起来,准备上楼。突然,手腕一疼,他被拽了过去,撞到了桌角。
青知寒疼得嘶了一声,厉声道:“你干嘛!”
“阿哥,你是不是要跟夏霖结婚?”
青知寒身体一僵,“什么?”
他刚想随便敷衍几句,掀起眼帘一看,漂亮清明的凤眼水雾濛濛,那两瓣精致的红唇翕动着,俨然是要哭的样子。
盘玉再藏不了伤心,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无声地哭泣。
青知寒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以前狗狗老是眨巴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可青知寒知道那只是情趣。
可现在盘玉是真的哭了。
青知寒心头大震,连忙伸手拭泪,“别哭别哭,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啊,宝贝,乖,咱不哭啊。”
“你是不是要跟夏霖结婚?回答我。”
青知寒见他咬着不放,继续敷衍:“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呀,暑假的时候你没看见夏霖对我什么态度吗?我跟她怎么会结婚呢,你别胡思乱想。”
“小雪姐姐前几天来了。”
青知寒一愣,“楼小雪?她又来瑶寨了?她来做什么?”
“阿哥,她来做什么重要吗?”盘玉静静看着眼前人,眼睛深得像一汪黑潭,“阿哥,你要跟夏霖结婚了,那我算什么?”
青知寒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千算万算,他没想到楼小雪到了瑶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