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咖分店“Oink & Drink II”成为网红店的过程，快得有些猝不及防。

源头是一条时长仅二十秒的短视频。画面里，乔萤穿着浅蓝色的工作围裙，正蹲在互动区角落补充干草。一只名叫乔治的小猪摇着尾巴凑过来，先是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膝盖，见她没反应，便直接在她脚边侧身躺倒，四条短腿在空中蹬了蹬，露出柔软的肚皮，开始来回蹭地板。

乔萤放下手里的干草，伸手挠了挠乔治的下巴。小猪舒服地哼哼两声，翻过身站起来，绕着乔萤转了两圈，忽然前腿一抬，搭上她的膝盖。乔萤顺势将它抱起来，乔治在她臂弯里扭了扭，哼唧一声仰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站在收银台后摸鱼的梁婧刚好举着手机在拍猪咖日常，镜头无意间记录下了全程。她低头回看视频，噗嗤笑出声，顺手加了行字幕：“店长被猪强吻实录”，配上俏皮的背景音乐，发到了店铺的短视频账号上。

她发完就继续忙去了，没当回事。

六个小时后，梁婧再次打开手机时，愣住了。那条视频的播放量显示着“256.7万”，点赞破了十万，评论区和私信炸成一片。

下面的回复叠了几千层：“这是哪家店？猪猪好可爱！”“店长小姐姐侧脸好绝！叫什么名字？”“猪都看脸的吗？我也要抱抱！”“这是新型营销吗？但真的好可爱……”

“养猪西施”四个字被点赞顶到了最前面。

梁婧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她冲进后间办公室，乔萤正在核对下周的进货单。

“乔姐！”梁婧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我们……好像火了。”

乔萤抬起头，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就上午我拍的那段，你抱乔治那段！”梁婧激动得声音发颤，“两百多万播放！乔姐，你成网红了！”

乔萤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屏幕。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大多在夸她长相清纯、笑容治愈，也有人追问店铺地址和她的个人信息。

乔萤把手机还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地址回复置顶吧，能带点客流。”

“就这？”梁婧瞪大眼睛，“乔姐，这是机会啊！爆款视频！我们应该趁热打铁，多发点你的日常，把账号做起来！”

乔萤低头继续看进货单：“我没时间拍那些。”

“可以我来拍啊！不耽误你工作，就抓拍！”梁婧不肯放弃，“萧姐要是知道，肯定支持！”

乔萤笔尖顿了顿，没说话。

梁婧当晚就给萧思齐打了电话。萧思齐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分店，戴着墨镜，风风火火。她先看了后台数据，又翻了一遍评论区，然后摘下墨镜，看向正在给饮水器换水的乔萤。

“乔萤，”萧思齐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干练，“运营账号的机会来了。我看了数据，热度还在涨。我们需要抓住这波流量。我建议你以店长身份开通一个专属账号，就叫Oink乔乔，定期发一些店里日常、小猪的趣事，还有你和猪互动的视频。”

乔萤放下水桶，直起身：“萧姐，我不想露脸太多。”

“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萧思齐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些，“这是流量，是钱。一条视频带来的曝光，比我们发半年公众号都有用。”

她看着乔萤的眼睛：“店铺需要这个热度，你也需要。乔萤，你管理分店两个多月了，流水一直平着，对吧？这是个突破口。”

乔萤沉默。萧思齐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不用你做别的，就正常工作，让梁婧跟着拍。穿得……稍微注意点，别总穿围裙和卫衣，店里不是有几条可爱风的裙子吗？换着穿。互动自然点就行，你平时怎么对猪就怎么来。”

乔萤手指捏紧了围裙边缘：“萧姐，这没必要吧……”

“有必要。”萧思齐打断她，“听我的。热度起来后，我会安排推广，争取把Oink & Drink做成本地网红打卡地标，到时候不止这家分店，总店也能带起来。”她拍了拍乔萤的肩膀，“辛苦一下，就这阵子，等粉丝稳定了，再慢慢调整。”

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提起，但眼神很认真：“对了，个人状态栏写‘单身’，简介里也别提有男友。现在网友就吃这套，年轻漂亮、独立创业的单身女孩，人设讨喜。”

乔萤心沉了下去。她想起秦越，如果她需要维持单身人设，那他怎么办？

萧思齐看出她的犹豫，补充道：“只是对外宣传的策略，不影响你私人生活，你该谈恋爱谈恋爱，只是不公开，很多网红都这样。”

乔萤最终点了点头。她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店铺是她的心血，她也想把它做好。

第二天晚上，“Oink乔乔”发布了第一条正式vlog。乔萤穿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裙摆有镂空绣花，头发梳成松软的半扎发，化了淡妆。视频里她带着乔治和亨利在店后的露天小院散步，给它们梳毛，喂苹果块，轻声细语地讲解养猪的小知识，背景音乐轻快柔和。

评论迅速涌来。“乔乔今天好美！裙子链接有没有？”“店主说话声音好好听，好温柔。”“又想骗我养猪！”“单身吗？看看我！”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以难以预料的速度发酵。视频被转载到各个平台，点击量持续攀升。“养猪西施”成了本地一个小热点。媒体找上门，想采访；网红博主来打卡，直播；更多是普通网友，慕名而来，店里从早到晚挤满了人，点一杯饮品，就能坐一下午，视线跟着乔萤移动。

秦越是周五晚上刷到视频的。

他刚送走一个难缠的客户，喉咙发干，太阳穴隐隐作痛。关掉电脑，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微信里堆积着未读消息，他先点开了置顶对话框。乔萤下午发来一条：“今晚盘货，晚点回。”他回了“好”，没再多问。

退出微信，拇指无意识地上滑，点开了那个很少打开的短视频APP。首页推荐流自动播放着各种内容，他正要关掉，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乔萤。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侧，蹲在猪咖的互动区里，怀里抱着一只小猪，正用梳子仔细地给它梳理背毛。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发梢和睫毛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嘴角带着很浅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小猪，偶尔轻声说句什么。

视频配着轻快的钢琴曲，字幕跳出来：“日常梳毛time～今天乔治乖不乖？”

画面切换，是她喂猪吃苹果块的镜头，小猪急吼吼地凑过来，她笑着躲，手指还是被舔了一下。下一个镜头，她试图给一只小猪穿小衣服，猪不配合，扭来扭去，她无奈地叹气，最后放弃，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

视频不长，只有几十秒。结束时定格在她抱着猪看向镜头的笑脸，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弯成月牙。

秦越盯着那个定格画面，看了几秒。然后他注意到右上角的账号名：Oink乔乔，粉丝数：87.6万。这个视频的点赞量显示着“13.2万”。

他点进账号主页，简介写着：“Oink & Drink II 店长｜养猪日常｜单身快乐养猪人”。最新发布的几条视频，主角都是乔萤，内容大同小异：喂猪、梳毛、洗澡、互动。每条点赞都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评论区的画风高度一致：“乔乔老婆！今天也好美！”“单身？地址在哪？我立刻带着户口本过去。”“猪生赢家，能被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抱。”“每日一问：乔乔喜欢什么样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