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逐意习惯性地把自己怼在厢壁上,避免跟着惯性摇晃,汤挽宗却似乎很有自信地两手插兜站在他面前,结果在启动的瞬间没站稳,一个趔趄,眼看着要往边上栽去。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捞过。
“站稳扶好。”许逐意示意他抓住旁边的扶杆。
汤挽宗闷闷“哦”一声,依言照做。
周边都是人,他们得以喘息的空间只有一小隅,尽管汤挽宗已经很体贴地留出了一些距离,但许逐意低头想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脑袋似乎都隐约要碰到少年的胸膛了。
这个发现让他耳朵无法控制地瞬间升温,许逐意不敢再看手机,但也不敢抬起头,只好就垂眸看着前方,目光落在汤挽宗胸前的衣服上,大气不敢出。
汤挽宗也不说话,下巴处的口罩偶尔会不小心扫过他头顶,很痒。许逐意感觉自己好像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
不确定是不是汤挽宗身上的,但也不敢凑近闻确认一下就是了。
耳边是周围陌生人或聊天或看视频嘈杂在一起的声音,他却只能听见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地铁到站,人下去又上来,然后重新启动。
整个车程似乎一秒的喘息空间都没有,甚至人群越来越挤,余光里汤挽宗握着扶杆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青筋隐隐地在手背上鼓起。
终于报站到龙祥湖,车厢门开的瞬间许逐意就像濒死的鱼,迫不及待从岸上跳回水里汲取氧气。
“哥哥。”身后传来汤挽宗叫他的声音。
回头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差点把人走丢了,汤挽宗正隔着好几个人努力地往他的方向挤。
许逐意停下来,定了定神,朝他伸出手。
汤挽宗下意识往他手腕的地方抓,但许逐意躲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直接把少年的手抓住,掌心贴在一起,一句话没说,接着扭头径直往前走。
“……今天好像是周末。”汤挽宗紧紧跟在后面,没头没尾突然来了一句。
所以人才这么多。
许逐意懂他意思,“嗯”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汤挽宗能不能听见。
两人就这样牵着一直走到地铁的出站口,总算来到地面,他才把手松了,然后插进衣兜里。
汤挽宗的手很大,很干燥,也很暖和,和他的比起来像个永远保持温度供应的火炉,分开才一秒许逐意就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迅速回归到原来的温凉。
而被他拉过手的少年只是将手垂回身侧握紧,看看边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朝他走近两步,好像生怕走丢了,小声地询问:“现在去哪里?”
“……先去吃点东西吧。”许逐意说着,迅速瞥过汤挽宗一眼,然后朝远处的商圈综合体眺望,末了迈开腿。
晚风带着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他毛孔里,但许逐意没有像平时那样夹紧肩膀或者缩起脖子,他觉得自己需要变冷、需要降温,所以敞怀接受。
离开了逼仄的环境,两个人之间恢复平常的距离,并肩而行时两肩之间也隔了有半米。
差不多走到综合体附近,望着琳琅满目的店铺,许逐意问汤挽宗:“想吃什么?”
这附近什么都有。
有可以进去坐着吃的餐馆,也有可以边走边吃的炸串、糖葫芦,奶茶店也是走几步就有一家,还有各种面包甜品、本地特产糕点之类的作坊。
“哥哥想吃什么?”汤挽宗不答反问。
许逐意其实什么都可以。
他食量不大,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汤挽宗应该会喜欢吃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几秒的沉默后汤挽宗就体贴地亲自给了他答案:“我想喝奶茶。”
“走吧。”许逐意马上就说,“哪个牌子的?”
汤挽宗说了一个品牌名,又道:“要珍珠奶茶。”
许逐意不爱喝甜的,平时都喝咖啡比较多,于是只买了一杯大杯的热饮,按照汤挽宗的要求点的五分甜。
奶茶递到汤挽宗手里,他看少年拉下口罩吸入,腮帮子马上圆圆地鼓起。
眼前这人真的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孩子,许逐意突然对此有很深刻的认识。
刚成年,虽然长得高高大大,但还是嗜甜的年纪。
“还想吃什么?”许逐意挪开盯着汤挽宗看的视线,又问。
“我说一个了,轮到哥哥说一个。”这次汤挽宗的话术用得很聪明。
许逐意只好想了想,说:“那吃寿司吧。”
但想吃的寿司店在商场里,而且要排号。
许逐意取了号后拉着汤挽宗在附近又逛了两圈,给汤挽宗买了一根草莓的糖葫芦,自己买了杯拿铁捧在手中取暖。
逛回店门口的时候,手里东西吃喝得差不多,正好叫号到他们,于是准备往店里走。
许逐意抬头,刚要问汤挽宗想吃点什么,还没开口,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句:“狗东西,你在这里做什么?!你——”
没来得及听人把话说完,也没来得及回头确认来者是谁,许逐意猛地被汤挽宗拉住手腕,跑出去。